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99章 第一缕晨光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1889 2026-05-01 18:11:34

天还没亮透,长白山的轮廓刚从夜色里浮出来,像一幅还没干透的墨画,边缘模糊,山体发灰。联军营地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山脚的帐篷区一直亮到半山腰的临时工事,像一串被风吹不灭的珠子。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收拾帐篷,有人在磨刀。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从营地各个角落传上来,刺耳的、沉闷的、尖锐的,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曲子。

胡来在堂口供桌前跪着,膝盖压在那个用了多年的蒲团上,蒲草从边缝里钻出来,扎着他的裤腿。他从抽屉里取出七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了,一根一根插进香炉里。六仙各一炷,第七炷给二大爷。他把二大爷的旧令牌、胡家先祖令牌和鬼差令牌并排放在香炉下,三枚铜令牌在烛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挨在一起。他对着二大爷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碰到蒲团前面的青砖地面,凉丝丝的。替他自己磕的。二大爷把他从一个烤串摊上捡回来,教他看香火、教他调愿力、教他怎么在这条路上活下去。他磕完了直起身,二大爷的牌位上的字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歪歪扭扭的。

第二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他的后背绷紧了。替苏晚宁磕的。二大爷说过他命里带孤,会有人替他扛劫。劫是苏晚宁替他扛的,他用一块魂魄换了她完好。他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站在供桌旁边的苏晚宁。苏晚宁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拿着联阵总图,没有说话。

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他闭着眼,没有马上抬起来。替所有今天将站在他身后的人磕的。联军、六仙、苏家、茅山、韩老六、白驰、李老三、老钱、蒋老太太、香火队,每一个。他把头抬起来,额头上的皮肤红了一块,他没有揉。

苏晚宁把联阵总图放在供桌上,图是昨天晚上最后一遍核对过的,每一个作战节点都已确认完毕。图上红点蓝点绿点密密麻麻,每一条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她把图展开,用手把卷起来的边角压平,手指在图上从靠山屯划到长白山,从长白山划到每个节点的位置。联阵全程监控混沌封印状态,任何异常都会同步传送给茅山掌门和清风子的阴司档案。她把手收回去。

胡来从蒲团上站起来,把三枚令牌一枚一枚挂在腰间。先挂鬼差令牌,再挂先祖令牌,最后挂二大爷的旧令牌。三枚铜令牌并排贴在他腰侧,碰到一起叮当响。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院里的仙家和战友们已经集结完毕。柳长生盘在老榆树下,尾巴缠着树干,蛇头昂起。身上的鳞片在晨光里反着冷光,镇煞法器握在尾巴尖上,是一枚铜铃,不响,但气场从铃铛里铺展开去,铺满了整个院子。黄小跑贴着胡来腿边站定,手里攥着那颗没吃的花生糖,糖有点化了,油纸粘在糖上撕不开,他没有撕,攥在手心里。白灵子背好药箱,药箱的背带系得紧紧的,箱子里止血散、续气香、护脉安神汤一样不少,黄小跑的花生糖在止血散旁边挤着,糖纸油亮亮的。胡凤楼站在供桌旁边,香火正燃,七根青烟笔直地从香炉里升起来,他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书页翻开,目光不在书上。清风子将竹简合上,竹简卷起来用绳子系好塞进袖子里,铜符握在手心里,阴司的通道已经打开。灰老三锁好账本,账本揣在怀里,手按在胸口,按着账本的位置,从灶房走出来站在队伍最后面。

胡来推开堂口院门。

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靠山屯的老百姓,男女老少,有的端着馒头,有的拎着水壶,有的只是空手站着。王寡妇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碗是粗瓷的,碗口缺了一块。她把碗举到胡来面前,胡来接过去喝了一口,甜的,烫的,他把碗还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老钱站在王寡妇后面,茶壶背在背上,壶嘴用布塞着,他今天不在茶摊上卖茶了,他要跟着队伍走到山脚,给路过的人倒茶。蒋老太太站在老钱旁边,草药包挎在胳膊上,跌打损伤的药粉装了好几包,她不说自己的腿疼,但她站久了膝盖在发抖。

他们把通往长白山的路让了出来。人群从院门口往两边分开,露出来一条窄窄的路,通向村口,通向驿道,通向长白山。胡来从人群中穿过,身后跟着六仙和苏晚宁,跟着韩老六和白驰,跟着扛着铁锹的李老三和背着茶壶的老钱。苏晚宁走在他左边,手里攥着联阵总图的抄本,抄本卷成筒状塞在袖子里。黄小跑走在他脚边,花生糖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柳长生从老榆树上滑下来游在队伍最前面,蛇身在春草里游动。

人群在他们身后合拢了。有人端着馒头站在路边,把馒头塞进经过的联军弟子手里。有人拎着水壶给路过的每个人倒水,壶嘴里的水冒着白气。有人只是站着,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嘴唇动着,没有声音。

村口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树上的红布条密密麻麻,新的压着旧的,红的压着褪了色的。王寡妇系的那条最新正红布条在最上面,风一吹就飘。胡来从老槐树下经过,没有停。他走出村口,走上了通往驿道的路。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硬邦邦的,路边的小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嫩绿的,沾着露水。他把腰间那三枚令牌摸了摸,都在。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继续走。

身后的靠山屯在晨光里越来越小,烟囱里冒着白烟,堂口的屋顶在村子中间,瓦片上覆着青灰色的瓦当,老榆树的树冠从院子里伸出来。堂口的灯火还在亮着,从窗户纸透出来,暖黄色的,在清晨的青灰色光线里亮得很显眼。

胡来走在队伍最前面,苏晚宁走在他左边,黄小跑走在他脚边,柳长生游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仙,跟着韩老六和白驰,跟着李老三和老钱,跟着联军。队伍在驿道上拉成一条长线,走在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里。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镀在每个人身上。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