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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韩老六的补给线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38 2026-05-01 18:11:34

韩老六在外围战场后方找了个坡地,坡地背风,北风吹过来被坡上的灌木丛挡了一下,没那么冲。他把驴拴在坡下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松树被风刮得直晃,驴也不安生,蹄子在地上刨来刨去。

他蹲下来,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纸,纸是裁好的,巴掌大,每张纸上写着人名和数字。他把纸按战线分成三摞——正面主战场一摞,右翼茅山阵地一摞,左翼苏家阵地一摞。分完又从布包里掏出一截炭笔,在每张纸上补了几笔,补的是路线和交接点。

身后有人喊他:“六叔,香火队到了!”

韩老六站起来,看见山道上来了一队人,十几个人,每人挑着两个竹篓,竹篓上盖着黄布,黄布上压着石头,怕被风吹跑。挑担的人走得快,但步子不大,小碎步倒腾着走,怕把篓子里的东西颠碎了。

他把三摞纸分给三个领头的人:“正面给老灰,右翼给白驰的人,左翼给苏家管后勤的那个老头,姓周。”

三个领头的人接过纸,挑着担子分头走了。

韩老六又蹲下来,从布包里掏出第二沓纸,这沓纸上的内容不一样,写的是药材。白灵子赛前给他列过一张单子,单子上写了七种药材,每种药材后面标了预计消耗量。他对照单子上的数字,在纸上画正字,画完一张数一遍,数完发现冻伤药已经用了预计量的六成,但仗才打了一半出头。

“药材不太够。”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小,被风刮散了。

灰老三从营地那头走过来,手里攥着账本,账本翻开在中间一页,页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他用拇指按住。走到韩老六跟前蹲下来,把账本翻过来给他看:“正面的香火消耗比预想快了四成,柳长生和胡凤楼同时请上身那会儿,胡来一口气抽了正常值两倍半的愿力。”

韩老六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数字旁边画着几条横线,横线有长有短,代表不同战线的消耗速率。正面主战场的横线最长,右翼的短一些,左翼的比右翼还短一点——但左翼那条横线旁边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药”字。

“左翼冻伤药追加了三次?”韩老六问。

灰老三点头:“火傀身上的煞火不烫,是冷的,冷得邪乎。苏家弟子用寒水符阵压火傀,煞火和寒水符撞在一起会炸出水雾,水雾里有冰碴子,冰碴子扎进皮肤里不化,时间长了整条胳膊都是木的。白灵子说这不是普通冻伤,里头掺了煞气,普通冻伤药敷上去不管用,得用掺了朱砂的药膏。”

“朱砂够吗?”

“够。”灰老三把账本往后翻了两页,“卷十九打完旧祭坛之后苏晚宁让联军各堂口囤了一批朱砂,存到现在没怎么动过。”

韩老六松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茶壶,茶壶是锡的,不大,能装两碗水,壶嘴用布条塞着,怕漏。他把布条拔下来,壶嘴对着嘴灌了一口,茶凉了,但还有股茶香味——老钱茶摊上的茶,临走时装了一壶。

他把壶递给灰老三:“喝一口。”

灰老三接过壶也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把壶递回去:“正面的备用香火得往前调,原定第四阶段用的那批现在就得用,不然胡来撑不到天黑。”

“调多少?”

“三成。”

韩老六想了想,点了头。灰老三在账本上划了一笔,把原定后续阶段的备用香火划出三成,转到当前主力线上。划完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回营地了。

韩老六把茶壶塞回布包,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跺了两下脚,牵着驴沿着山道往外围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到了山脚下一条公路边上,公路不宽,两车道,路面上撒了一层细沙,防滑用的。路边停着三辆警车,警车没开警灯,但车顶上的灯罩子反着光,老远就能看见。

陈建国站在第一辆警车旁边,穿着一件旧棉警服,领子竖起来,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攥着一沓封路通知,通知上盖着红章,章子是市局的,他找人盖的,盖之前跟领导拍了桌子,说长白山那边出了大事,不是普通的大事,是能死人的大事。

他赢了。

方圆五里内的进山路口全部管制,每个路口三到五个警力,拉警戒线,设路障,对过往车辆和行人进行劝返。理由写的是“军事演习”,这个理由是他想的,虽然不太像真的,但老百姓信了——谁没事往军事演习的地方跑?

韩老六牵着驴走到陈建国跟前,驴不太愿意靠近警车,往后挣了两下,韩老六拽住缰绳,在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老实点。”

陈建国看了驴一眼,又看了韩老六一眼:“里头怎么样了?”

“打着呢。”韩老六把布包从肩上拿下来搁在地上,蹲下来重新系包带,系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胡来跟黑水使者拼了三回了,两败俱伤,谁都没占到便宜。”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两下没划着,第三下才着。他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刮散了,只剩烟头那点红光一明一暗:“我在这站了两个钟头,看见山上闪了好几次光,白的黑的都有,还听见几声闷响,跟打雷似的。我手底下那几个小年轻吓得脸都白了,问我是不是真有军事演习,我说是,他们就信了。”

韩老六没接话,从布包里掏出锡壶又灌了口凉茶。

陈建国把烟夹在指缝里,看着山上那片压得很低的铅灰色云:“灵异的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懂。但活人的事归我管。”他把烟叼回嘴里,从兜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杂,听不太清,大意是某某路口一切正常,没有闲杂人等进入。

他按着对讲机的通话键说了一句:“所有路口注意,天黑之前不许放任何人进山,我说的是任何人。”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

陈建国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转头看着韩老六:“这山脚下方圆几里内,不会有一个闲杂人等。我拿这身警服担保。”

韩老六站起来,从布包里翻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油纸,里头是一壶茶——老钱茶摊上的热茶,装壶的时候用棉布裹了三层,又用油纸包了两层,到现在还是温的。他把茶壶递给陈建国:“老钱让我带给你的,说你在外头站一天冷得慌。”

陈建国接过茶壶,壶身贴着手掌心,温的。他把壶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茶不浓,但有股枣香味,喝下去胃里暖了一截。

“老钱那人,”陈建国把壶盖拧紧,揣进怀里,“嘴碎,心善。”

韩老六从联阵里听到胡来的声音,声音不大,有点哑,但很清楚:“收到。”

就两个字。

韩老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刚才通过联阵向胡来汇报补给线情况,胡来回的。汇报是半个时辰前发的,那时候胡来可能正跟黑水使者拼第三回,顾不上回,现在回过来了。

两个字,够了。

韩老六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补给线三组人马的实时位置和物资余量,他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把纸折成一个方块塞进袖子里。

陈建国站在封锁线外,望着山上又闪了一下光,这次是白光,闪的时间很短,像相机快门咔嚓一下。他眯着眼看了两秒,扭头对韩老六说:“我从警二十三年,办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死人的、闹鬼的、跳大神的,都见过。但这种规模的——两支军队在山里打仗,一边是符阵一边是邪术——”他顿了一下,把怀里的茶壶往里头塞了塞,“我从没见过。”

韩老六把驴从松树上解开,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驴打了个响鼻,把头往他胳膊上蹭了蹭。他拍了拍驴脑袋,对陈建国说:“打完这一仗,以后都是太平日子。”

陈建国没接话,把怀里的茶壶又掏出来喝了一口,盖上盖子重新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

韩老六牵着驴沿着山道往回走,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站在警车旁边,棉警服的领子还是竖着的,帽子还是压着的,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

他转回头,在驴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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