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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封印评估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953 2026-05-01 18:11:44

天快亮了。营地里的火堆烧了一夜,烧得只剩下一堆一堆的白灰,灰堆上偶尔还冒一缕青烟,烟很细,直着往上飘,飘到一人多高就被风吹散了。胡来坐在石头上没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眼睛闭上脑子里就全是柳长生盘在通道里的影子,蛇身上那些被石头磨烂的伤口、墨绿色的骨头、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的血。他闭了几次眼都闭不住,干脆不闭了。

清风子从营地边上走过来,手里捧着竹简。竹简外面缠的棉布条又换了一道,这回用的是白灵子给的干净纱布,纱布比棉布条软,缠在竹简上像打了绷带。他的脸色还是灰白的,嘴唇上的皮干裂了好几道,裂口是白色的,没有血。他走到胡来旁边蹲下来,把竹简放在膝盖上,一层一层解开纱布,纱布解到最后一道的时候竹简上的竹片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像老房子的木门被风吹动。

竹简上亮着的朱砂字又少了,现在只剩不到十颗还在发光,光很弱,暗红色的,像快灭的炭火。清风子用手指在竹简上点了一下,竹简的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字是灰白色的,不亮,但能看清。写的是加固层的法度残留数据。他把这行字指给胡来看。

“禁制冲击波炸穿了外围三层防护壳。”清风子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加固层现在只剩最里面的一两层还在工作。外层全碎了,碎得不成样子。中层裂了,裂了好几道,裂缝的位置跟你灌香火的那几处基本重合。内层没裂,但被震松了,松了好大一圈,整个加固层现在像是一个被拆了螺丝的机器,外面的壳子没了,里面的零件还在转,但转得不稳当。”

胡来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息,没说话。

清风子把竹简翻过一页,这一页上画的不是字,是一张简图。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加固层的结构剖面——三层外壳在最外面,中间一层,最里面一层,每层之间用虚线隔开。他用手指头在图上指给胡来看:第一层全碎了,图上在这一层的位置画了叉,叉打得密密麻麻的;第二层裂了,图上一道一道的裂缝,裂缝的走向跟葫芦纹一样;第三层松了,图上的线条是波浪形的,不像前两层那样笔直。

“混沌封印本身没有被禁制直接击中。”清风子把手指从图上移开,指着图下面的另一行小字,“冲击波是从外围供能残骸被引爆后产生的,不是从封印内部炸出来的。你的香火愿力在裂缝表面糊了一层,把冲击波的方向卸掉了不少,让冲击波往侧面扩散了。扩散之后的威力打在加固层上已经减了很多,不然内层也保不住。”

他把竹简合上,用纱布重新缠好,缠的时候手指头不太听使唤,缠了两遍才缠平整。缠完把竹简放在膝盖上,看着胡来。

“没有任何混沌泄漏的迹象。”他说了这最后一句,不说了。

白驰从古墓入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样东西——是一截铜线,铜线大约一尺长,比筷子粗一点,表面全是铜绿,绿得发黑。铜线的一头是断的,断口是崭新的铜色,黄得发亮,另一头埋在土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他把铜线扔在胡来脚边的地上,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

“古墓入口方圆几百步内,我带人翻了一遍。邪阵残片挖出来一大堆,什么都有——碎符纸、破阵旗、烂木头,还有几截这种铜线。”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铜线,“这几截没完全失效,摸上去是温的,里面的能量还没散干净。我测了一下,铜线里的能量频率跟加固层的供能频率对得上。这几根线原来应该是连着加固层的外围供能节点,节点被禁制炸碎了,线断了,但线里的能量还在往加固层的方向送,送不进去就在线里循环,循环了一圈又回来,回来又循环,像鬼打墙。”

胡来低头看了看那截铜线,伸手捡起来捏了一下,铜线是温的,温得不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像握在手里握了很久。

白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的是古墓入口的地形图,他在图上用炭笔画了几个圈,圈的位置都在入口左侧那一带,圈与圈之间用线连着,连线的方向是朝着加固层去的。“我建议在加固层外围清出一圈净空带,把这些残余的供能节点残骸全部挖出来清走,防止它们跟加固层重新连接。”他把纸递到胡来面前指了指图上最大的那个圈,“尤其是这一片,铜线埋得最密,不清干净的话,时间长了铜线里的能量会慢慢渗透进加固层的裂缝里,裂缝会被撑大。”

胡来看了一眼那张纸,把纸还给白驰,站起来。坐了一整夜,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右腿从膝盖往下全是麻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跺了两下脚,跺完麻劲儿过了,能走了。他把旧令牌从腰带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令牌还是黑的,一点光都没有,但摸上去不凉,温的,跟那截铜线一样的温度。

“不休息了。”他说,“加固层现在太脆弱,必须在它彻底失效之前修好。不然混沌封印没了外层保护,日后随便什么东西碰一下都能把它碰出问题来。”他看了白驰一眼,“清障你带人做。能挖的全挖出来,不能挖的当场封掉。净空带的范围按你图上画的来,不够再加,不要省力气。”

白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把那截铜线捡起来揣进兜里,转身又走了。

胡来转向清风子。“你把加固层的实时状态同步到联阵上,苏晚宁那边——”他顿了一下,改了口,“同步到联阵总频道就行。所有监测节点的数据都接过来,我要随时能看到加固层的每一道裂缝在什么位置、有多宽、是还在扩大还是已经稳住了。”

清风子点了下头,把竹简重新打开,纱布解开,手指头在竹简上画了几道。竹简上弹出一排字,字是红色的,光比刚才强了一点。他看了那排字一眼,确认数据已经发出去了,把竹简合上,纱布缠好,站起来的时候腿也麻了,他扶着旁边的石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灰老三从后勤区赶过来,手里拿着账本,账本翻开在物资分配那一页。他还没开口胡来就先说了:“排障所需香火和物资单独划拨出来,不要跟伤员休整的份额混在一起算。清障那边用多少你就拨多少,不够了从战备储备里调,调完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灰老三看了他一眼,把账本上记到一半的数字划掉了,重新开了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排障专项物资。写完把这行字用笔圈了起来,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空白。

白驰带着人进了古墓入口左侧的那片区域。那片区域在坍塌之前是一条岔道,岔道不深,大约十丈左右就到底了,到底的地方是一堵石墙,石墙上原来嵌着供能节点——从挖出来的残骸看,那个节点的规模不算大,但铜线埋得深,埋得密,一根一根地从石墙后面穿过来,穿到岔道的地面底下,又从地面底下穿到别的地方去。他用铁锹挖开了地面,挖了不到一尺深就挖到了第一根铜线,这根比之前那截更粗,有拇指那么粗,表面没有铜绿,是黄的,黄得发亮。他把铁锹换成了手,用手把铜线周围的土扒开,扒了大约半尺才发现这根线不是一根独立的线,是一个线束的一部分,整个线束有四根线,四根线绞在一起,像一根粗麻绳。

他蹲在那根线束旁边,用手摸了摸线的表面,线的表面是凉的,不是温的。他用指甲在线皮上刮了一下,刮掉了一层氧化层,露出来的铜色是发白的,不是正常的铜黄色。他把传讯符从怀里掏出来拍了张照,把照片发到联阵总频道,配了一行字:主供能线束,四芯,已失效。

清风子在营地边上收到了这张照片。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放大之后能看清线束的截面——四根线绞在一起,中间有一根细得多的线芯,线芯的材料不是铜,是银,银的氧化层是黑色的,黑得发亮。他在照片下面回复:这是供能节点的主干线,银芯还在,说明节点在被炸毁的一瞬间还在运转,能量没来得及泄完就断了。银芯里的能量如果长期不处理,会慢慢渗进石壁,顺着石壁的裂缝往加固层的方向走。

白驰看了这条回复,把传讯符塞回兜里,站起来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嗓子:“把这片全挖开,所有线束全部起出来,一根别留。银芯发黑的单独装袋,别跟铜线混在一起。”

后面的人应了一声,铁锹声在岔道里响成一片。

营地里的其他人开始动了,有人收帐篷,有人卷铺盖,有人在重新分配符纸。火堆里的灰被风刮起来在空中飘了一阵落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没人拍。韩老六和陈建国从物资中转路线的图纸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营地里的动静,把图纸折了两下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胡来站在营地中央,把旧令牌举到眼前看了看,令牌上还是没光。他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收拢,攥紧了。

古墓入口方向传来铁锹挖土的声音,嚓,嚓,嚓。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露了一个头,光不强,橘红色的,把营地里的人影拉得老长。地上的白灰被晨光照得发白,风一吹就从地上飘起来,飘在空中亮晶晶的,像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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