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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战后收拢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148 2026-05-01 18:11:44

灰老三在营地中央把账本摊开,面前摆了一排——卷二十一从头到尾的损耗账,卷二十二从进古墓到撤出来的账,两摞账本摞在一起快有他半人高了。他把两摞账本并排放在地上,左边是卷二十一,右边是卷二十二,从第一页开始逐条对比。炭笔夹在耳朵上,左手翻页,右手打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响得旁边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卷二十一的开销最大。首日正面对决战损最大,符纸消耗了预算的近七成,冻伤药用掉了预算的全部还要多,灰老三从预备队调拨了好几次才顶住。香火储备在首日就掉到了三成,胡来在阵前补了一块高密度压缩香火才撑住。黑水青木赤火三使都在卷二十一被解决,杀黑水的时候胡来、清风子、柳长生联手,三个人都挂了彩,清风子的竹简裂了好几片,柳长生的伤从那时候就落下了。

卷二十二的账薄了不少。进古墓之后打了两仗——青木在密林区域设伏,白驰一个人进去破的阵,消耗不大,用了不少润纹符,符纸便宜,不值钱。赤火在祭坛燃烧生命精华,那一仗消耗大,但不是物资消耗,是人伤得重,苏晚宁布阵布到力竭,胡来打赤火的时候把最后那点香火愿力全砸进去了,差点没出来。封印加固层修复又用了一批香火砖,但量不大,够用。

他把两摞账本的所有数字加了一遍,加完发现卷二十一和卷二十二加在一起,总消耗在预算总盘之内。不是没超,是超了的部分被别的节省下来的部分补上了——比如卷二十一的符纸用得多,但卷二十二的符纸用得少,两下一抵,刚好卡在预算线上。他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联军伤亡可控,总消耗在预算总盘之内。写完之后把炭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可控”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横线画了两遍,粗了。

白灵子把伤员名册从药箱底下翻出来,名册的纸被药水浸湿了边角,干透了之后纸是皱的,字迹有点糊。她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最后一页,把每个伤员的名字后面的状态栏看了一遍。重伤员大部分已脱离危险——苏晚宁还在昏迷,但脉象稳了,白灵子今天早上给她把过脉,脉搏从又细又快变成了慢下来了一点,还是虚,但不危险了。那个被火傀烧伤的苏家弟子右手已经能动了,手指头能慢慢弯下去再慢慢伸直,虽然伸不直,差一点,但比昨天强多了。轻伤员多数已重新归队,身上缠着纱布该站岗站岗,该搬东西搬东西,就是动作慢了点,不敢用力。只剩几名被火傀烧伤的苏家弟子还需继续敷药,烧伤的皮肤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黑色,黑色的皮开始往下掉,掉完了底下的新皮是粉红色的,嫩得很,碰一下就疼。白灵子在名册上这几个人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药”字,写完把名册合上,塞回药箱里。

黄小跑端着一碗热茶从营地的这头走到那头,走到李老三跟前的时候茶碗里的水洒了三分之一,洒出来的水把他的手背烫红了,他没撒手,把碗端到李老三面前。李老三坐在一块石头上,铁锹竖在旁边,锹头杵在地上,锹把靠着他的肩膀。铁锹的锹面上多了好几个缺口,缺口大的有半指深,小的像锯齿,都是挖碎石的时候磕的。锹头尖上的钢卷了,卷了半边,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黄小跑把茶碗递过去:“喝茶。”李老三接过茶碗,碗烫,他用袖子垫着碗底喝了一口,喝完吸了口气,不是烫的,是烫的也有,但不是主要,主要是一口气从嗓子眼里顶上来,咳了一下。他咳完再看碗里,茶水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在手指头上,没撒。他把茶碗放在膝盖上,右手从铁锹把上摸下来,摸了摸锹面上最大的那个缺口,指甲在缺口边缘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子。

“回去还能挖菜地。”李老三说,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他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这回没咳。黄小跑蹲在他旁边,两只耳朵竖着,扭头看了一眼铁锹上的缺口,把目光收回来,从兜里掏出那张花生糖的糖纸,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他把它展平,叠了一只纸鹤,放在李老三的石头旁边,站起来跑了。

韩老六和陈建国在封锁线外面的三岔路口碰的头。封锁线已经撤了,路障牌收走了,警戒带也拆了,路面上只剩几个被警车轮胎压出来的深坑和一堆脚印。陈建国站在他的车旁边,棉警服的领子还是竖着的,帽檐压着,嘴里叼着烟,烟头烧了快一半了,烟灰卷着没掉。韩老六从山道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装的是一沓物资清单和一张手绘的路线图。他的嗓子还是说不出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外围封锁解除了?”陈建国看了一眼那张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点了下头。

“解除了。善后工作由当地警方接手。”陈建国把烟叼回嘴里,从车门上撕下一张封条,封条上写着“军事演习区域”六个字,红章盖在上面,章子是市公安局的。他把封条揉成一团扔进车里,又从车里拿出一沓新的文件,文件抬头写的是“关于长白山区域军事演习结束后的善后处理方案”,上面密密麻麻盖了好几个章。他把文件在车门上拍了拍,对齐了,塞进档案袋里。

“回去之后,这次事件中活人这边能记录的部分,”陈建国吸了口烟,烟从鼻子里喷出来,“我要做成正式档案。不是密档,是正式档案,存市局档案室。以后有人问起来,有据可查。”韩老六看着他,点了下头,把那张纸塞回兜里,转身往山上走了。

胡来站在营地中央,周围站了一圈人——白驰靠在一棵松树上,手里转着茅山铜钱,铜钱在他指缝间转来转去,转得快了看不清铜钱的形状,只能看见一道黄光。清风子抱着竹简站在白驰旁边,竹简上的纱布换了一道新的是白色的,白得很干净。灰老三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炭笔别在耳朵上。白灵子把药箱盖子合上,背带甩到肩上,站在苏晚宁的担架旁边。黄小跑从李老三那边跑回来了,蹲在胡来脚边,耳朵竖着,仰着头看他。韩老六从山下走上来了,站到人群的外围,手里还拿着那个布包。

胡来把旧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拿在手里,令牌上的白光在一成半的位置稳着,不亮也不暗。他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光从令牌的边上透过来,在白光的边缘镀了一层金黄色的边。

“天道盟总坛已灭。”他的声音不大,但营地太安静了,安静到连风都停了,每个人都能听见,“四大使者全部伏诛。长白山决战,结束。”

他说完把令牌收回来,别回腰带上。营地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拍手,拍了几下,更多的人开始拍,掌声不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大有的小,混在一起嗡嗡的。有人喊了一嗓子,喊的是什么没听清,但声音很大,在山谷里来回撞了好几遍。

白灵子蹲下来,把苏晚宁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苏晚宁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白灵子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烫,凉的。她把被子往里面掖了掖,站起来,退到一边。

灰老三把账本翻开,在最后面的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长白山决战结束。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发现“决战”两个字写错了,写成了“绝战”,他用炭笔在“绝”字上画了两道,在旁边写了一个正确的“决”字,写完之后整行字看起来一个是一个是改过的,两个字颜色不一样深。

黄小跑从地上站起来,把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半竖着,半竖不竖的,像一只没睡醒的兔子。他从兜里掏出那张花生糖的糖纸,糖纸已经叠成纸鹤了,纸鹤的翅膀压扁了,他用手指头把翅膀撑开。撑开之后纸鹤站不住,放在地上就倒,他放了好几次都倒了,最后一次他把纸鹤靠在石头上,石头是尖的,纸鹤靠着石头站住了。

营地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帐篷在拆,铺盖在卷,符纸在装箱子,药材在打包。有人蹲在地上用铁锹挖坑,把用过的符纸灰埋进去,一锹一锹的土盖在灰上,灰被土压住了。老钱茶摊上的水开了,壶嘴冒的白汽比刚才密了,白汽在风里飘,飘到营地上方就散了。茶壶的盖子被水顶得一起一落的,发出很轻的哒哒声,哒哒,哒哒。

韩老六走到物资堆放区,把布包里的物资清单和路线图拿出来,跟灰老三交过来的消耗账目对了一遍,数字对上了。他把清单折了几下塞回布包里,布包用绳子扎好,放在物资箱子的最上面。

白驰从松树底下走开了,走到营地边上,把茅山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挂在一根树枝上,铜钱在树枝上晃了晃,稳住了。他蹲在树底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铺在膝盖上,用朱砂笔画符。画的是镇符,笔画走得很慢,一笔一划,画到一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胡来一眼,低头继续画。

清风子把竹简打开,纱布解开。竹简上的朱砂字只剩几颗还在发光了,光很弱,暗红色的,像快灭的灯。他把竹简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颗字亮了一下,亮完灭了。灭得很彻底,连余烬都没留。他看着那颗灭了字的竹片看了几息,把竹简合上,纱布缠好,塞进怀里。

灰老三把账本合上,用橡皮筋箍了两道,塞进棉袄内兜里。内兜的扣子还是扣不上,他用别针把兜口别住了,别针是弯的,别的时候扎了一下手指头,指头上冒了一颗血珠,他用嘴把血珠吸掉了。

胡来站在营地中央没动。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头顶往西移,把营地里的人影从脚下拉长到了身后。营地上的烟从火堆的灰里飘起来,飘到一人多高就被风吹散了。风不大,凉飕飕的,吹在脸上不冷,就是凉。他把手从旧令牌上拿开,手心里有一道令牌边缘压出来的红印子,印子很深,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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