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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联军休整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89 2026-05-01 18:11:44

柳长生盘在营地最安静的角落,那地方背风,三面有石头挡着,只有顶上露了一片天。灰老三把香火队最后一点干草垫在他身下,草是潮的,但比石头软。他的蛇身从通道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动过,盘在那里鳞片合得很紧,合紧的地方能看到鳞片底下的肉是肿的,肿得发亮。白灵子蹲在他旁边,把药箱里最后三层拔煞膏全翻出来了,一坨一坨地往鳞片上糊,糊到第三层的时候膏体不够了,她把管子里最后一点挤干净,用手指头刮了刮管壁,刮下来的膏体不够糊一整片鳞片,只够糊半边。她用指尖把膏体抹匀了,抹在伤口最重的那几片鳞片上。

药箱旁边放着一口铜锅,锅里是续气汤,熬了快一个时辰了,汤从清水熬成了褐色,从褐色熬成了黑色。白灵子用勺子搅了一下,勺子提起来的时候汤从勺底往下淌,淌得很慢,像糖浆。她舀了一碗放在柳长生的蛇头旁边,碗底垫了一块石头,石头是平的,碗放上去稳了。柳长生的蛇头垂在草垫上,眼睛闭着,蛇信子缩在嘴里没伸出来。他的呼吸很慢,吸气的时候蛇身微微鼓一下,呼气的时候塌下去,鼓和塌的幅度都不大,但一直在持续。

黄小跑从营地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纸包。纸包是用花生糖的糖纸叠的,叠了好几层,方方正正的。他蹲下来,把纸包放在柳长生枕头旁边——柳长生没有枕头,所谓枕头就是他盘成圈的身体最中间的那一圈空隙,黄小跑把纸包塞在蛇身和草垫之间的缝隙里,塞进去之后用草盖了一下,盖住了。他没说是谁放的,放完站起来就跑,跑了没两步又拐回来,蹲下来把纸包从草底下扒拉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半块花生糖,糖已经化了,化成一坨粘在糖纸上,黏糊糊的。他把糖纸重新包好,塞回去,用草盖住,又跑了。

白灵子在营地里把伤员名册从药箱底下翻出来,纸张被药水浸得起了皱,边角翘着。她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最后一页,把每个伤员的名字后面的状态栏看了一遍。恢复情况最好的几名苏家弟子名字后面画了圈,圈里写的是“可归队”。她把这几个人从名册上划掉了,划的时候用毛笔在名字上画了一道横线,横线画得很直,从头画到尾,名字盖住了。仍需要静养的几名重伤员名字后面画了三角,三角里写的是“静养”。她把这几个人名单独抄在一张纸上,纸叠了两下,塞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营地里的人,走到灰老三跟前,把那张纸递给他。

灰老三接过纸看了一眼,把纸折了一下塞进账本里。账本翻开在伤员休整那一页,他把纸上的人名一个一个抄到账本上,抄完在旁边写了批注:几人,其余伤势基本恢复。

黄小跑领黄小六往山溪那边走。山溪在营地外侧,从山上流下来的,水不大,但没断过。溪水在石头缝里流,流到一处低洼的地方汇成一个小水潭,水潭不大,两步宽,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黄小跑蹲在潭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凉的,但不是冰的,凉得正好。他回头看了一眼黄小六,黄小六站在他后面,两只前爪在地上来回踩,踩得地上的石子吱吱响。

“过来。”黄小跑说。

黄小六走过来,走到潭边蹲下。黄小跑用爪子撩了水往黄小六脸上泼,泼了一下,黄小六闭了一下眼睛,睁开,脸上湿了,毛贴在皮肤上,脸瘦了一圈。黄小跑又泼了一下,这回泼在他嘴上,黄小六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舔到的水是甜的。黄小跑把黄小六的一只前爪从地上抬起来看了看,脚掌上的皮磨破了,破了好几个地方,最大的那个破口在大拇指底下,皮翻起来,露出里面的红肉。他用爪子轻轻按了按那块翻起来的皮,按了一下就松开了,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纱布,把黄小六的脚掌包上了,纱布缠了两圈,用牙咬断,系了个活结。

“你这脚皮还不够厚。”黄小跑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很轻,包完之后把黄小六的爪子放回地上,站起来,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回去。”

黄小六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上的纱布还在,没掉。他回头看黄小跑,黄小跑已经转身走了,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不知道是擦水还是擦别的什么。

入夜了。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上来,比昨天圆了一点,缺的那一小块又小了一点点。营地里的人少了很多——轻伤员归队之后跟着物资队先撤了一批,回靠山屯休整去了,剩下的都是伤还没好利索的,以及必须留在古墓这边继续盯着封印的人。

胡来和苏晚宁并肩坐在营地边的岩坡上。岩坡上的石头是平的,被太阳晒了一天,坐上去是温的。苏晚宁身上还盖着那条棉被,棉被从脖子盖到脚,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那只手放在胡来的手旁边。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上有了点血色,不是白的了,是粉的,淡淡的,像没熟透的桃子。她把头靠在胡来肩头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的,他没躲。

头顶上的月亮很亮,光洒在营地里照得帐篷的轮廓很清楚。月亮跟前几天河边初见时差不多亮,就是位置不一样了,那时候月亮在水里,现在在天上。苏晚宁的呼吸比平时轻,轻到胡来要侧过头才能听见,一下一下的,很匀。

胡来把她的手轻轻扣住了。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她的手还是凉的,他的手也凉,扣在一起没变暖多少,但扣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手指头之间没有缝隙。

营地里安静下来了。帐篷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灭的顺序是从营地中间往四周灭,中间的先灭,边上的后灭。灭到最后只剩哨位上的香火还亮着,香火的光是橘黄色的,不亮,但暖,在夜色里像一只只萤火虫。

白灵子在篝火边检查名册,篝火已经烧得只剩一堆炭了,炭火的红光照在纸面上,把白纸照成了粉红色。她把名册上的名字又数了一遍,数完把名册合上,塞回药箱里。药箱的盖子盖不严了,东西太多了,她用膝盖压了一下,压下去了,扣上搭扣。

灰老三靠在树桩上,账本垫在胳膊底下,眼睛闭着。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账本从他胳膊底下滑出来一点,他没醒,手在账本上摸了一下,把账本推回去了,又睡了。

营地里远远的地方有人打呼噜,呼噜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风从门缝里吹过去的声音。哨位上的香火烧到了一半,香灰没掉,卷着,卷成一个圈。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香火头吹得亮了一下,又暗了。

黄小跑蹲在营地边上,耳朵竖着,转来转去。他兜里已经没有花生糖了,糖纸也没了,兜里空空的,手指头在兜里掏了两下,什么都没掏出来。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在石头上蹭了蹭,蹭掉了手指头上沾的糖渍。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缺的那一小块在左边,不是右边,今天是左边。

柳长生在营地最安静的角落盘着,蛇头还是垂在草垫上,眼睛闭着。他面前那碗续气汤已经凉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膜,风吹过来薄膜皱了一下,像水面上的冰。碗旁边的草垫底下露出纸包的一角,纸包上压着一小撮草,草被风吹歪了,纸包露了半边。

胡来和苏晚宁还坐在岩坡上。苏晚宁的头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了一点,滑到他的胳膊上,靠住了。她的手还在他手心里,手指头没有抽出来,也没有扣紧,就放那,松松地搭着。胡来把她的手又扣紧了一点,扣完没松,就那么扣着。

营地里最后一盏灯灭了,是灰老三旁边那盏马灯,灯油烧干了,灯芯上最后一点火苗跳了两下灭了,冒了一缕白烟。烟从帐篷的缝隙里飘出来,在夜色里看清了,是白的,飘了不到一尺就散了。

哨位上的香火还在烧,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像有人在远处点了一根烟,吸一口亮一下。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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