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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封印共振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804 2026-05-01 18:11:44

清风子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竹简。竹简靠在井沿上,纱布缝隙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在石板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光斑,光斑随着井底波动的频率在微微地颤,颤的幅度很小,小到不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手按在竹简的边缘,手指头搭在最后两颗朱砂字的位置,那两颗字一直亮着,没有灭。

竹简上的数据在变。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地变的,像水从石缝里往外渗,渗得很慢,但一直在渗。波形的频率在加快,从原来的差不多多少息一次变成了更短的时间一次,快了大概不到半成的样子。振幅也在增大,增大的幅度更小,小到如果不是竹简把每条波形都放大对比了根本看不出来。但放大了之后就能看出来了,每一条波形都比前一条高那么一丝丝,一丝丝叠一丝丝,叠了不知多少次之后,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的差距已经能用肉眼量出来了。

清风子把竹简上的波形和卷二十二古墓塌方时的震动记录叠在一起,两条曲线的走向差不多,古墓塌方的波形是陡的,一下冲到顶又掉下来,井底的波形是缓的,慢慢往上爬,爬到一定高度就不爬了,在那晃。他把竹简上的时间线往前调,调到自毁禁制启动的时刻,井底的波形在那一刻有一个很小的跳变,跳变的幅度不大,但波形从跳变之后整体往上抬了一层,抬完之后就在那一层上继续晃。

他把时间线再往前调。调到赤火祭坛燃烧的时刻,井底波形在那个时间点也有一个跳变,跳变的幅度比自毁禁制那次小,但波形从那之后又往上抬了一截。往前调到青木阵亡的时刻,跳变更小,但存在。再往前调到黑水使者陨落的时刻,跳变几乎看不出来了,但把波形放大很多倍之后能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凸起。

胡来蹲在井沿旁边,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井口。三道封印的光在井沿上一圈一圈地亮着,银白色、金色、白色,三层叠在一起,像一条三色的光环。他的目光穿过封印投进井里,井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但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视觉,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井底往上传,传到井沿的时候已经很弱了,弱到像是在胸口上放了一根羽毛,你分不清是它的重量还是你的心跳把它顶起来的。

清风子把井底波形的变化趋势画了一条预测线,线的走向是先往上走一段,走到一个顶点之后开始往下拐。他画完之后盯着那条预测线看了几息,把竹简转过来对着胡来的方向,用手指头点着那条线的拐点。

“共振还在增强,但增强的速度在变慢。不是混沌在主动破封,是上方古墓大战的冲击波经过地层传导之后持续扰动井底的深层结构。自毁禁制的爆炸、祭坛的燃烧、青木阵亡时的能量释放,每一次大的冲击都在井底激起了对应的微弱响应。共振是滞后的,冲击波从古墓传导到地层深处需要时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几天前那些冲击波传到井底之后产生的累积效应。”

苏晚宁的声音从联阵里传进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在后方营地面前摊着好几个监测窗口,把井底波形的每一次跳变都标在了时间线上,标完之后她对比了卷二十二古墓大战的所有重大事件的时间点。自毁禁制启动的时刻,井底波形跳了一下。赤火祭坛燃烧的峰值时刻,波形又跳了一下。青木阵亡的时刻,波形跳了很小一下。古墓全线坍塌的时刻,波形连续跳了好几下,一下接一下像心跳。她把每一个事件和对应的波形跳变用线连了起来,连完之后时间线和波形图上都是线,密密麻麻的,每一条跳变都能在古墓大战的事件序列里找到对应的源头。

“冲击波从古墓传导到地层深处需要时间,我把时间差算了一下,每一起事件和它对应的波形跳变之间都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间隔。震动是在石头里传的,传得慢。”她说,说完把那张标满连线的图保存了,发到了联阵的共享页面上。

白驰从殿堂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润纹符,符纸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边角卷着。他走到石壁前面蹲下来,把润纹符一张一张地往石壁上贴,贴的位置是石柱和石柱之间的空隙,符纸贴上去之后绿光在石壁上亮了一下,亮完之后整面石壁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淡绿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摸上去不一样了,之前是硬的凉的,现在是硬的凉的但表面多了一层东西,像涂了一层透明的胶。

他贴完一面石壁又去贴下一面,贴到第三面的时候润纹符用完了,从兜里又掏出一把,把剩下的石壁全贴满了。贴完之后整座殿堂的石壁都变成了淡绿色,绿得透明,从外面能看见石头底下的颜色,但石头表面多了一层膜,膜不厚,但摸上去是实的。

白驰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蹲在一根石柱下面抬头看着满墙的绿光,把传讯符从兜里掏出来对着说了一句减震层已加厚,殿堂四面石壁全覆盖,润纹符都贴了两层。说完把传讯符塞回兜里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捶了捶膝盖。

清风子的手指头在竹简上停了一下。波形在刚才那几息突然不动了,不是灭了,是不跳了,停在一条直线上,直直地往前走了几息之后又开始跳了,但跳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小了一点点,小到要不是他一直盯着根本注意不到。

他把波形放大,放大了好几倍之后能看出来,波峰的高度比之前那一条降低了很少的一截。他把预测线往右移了移,在拐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回落。

“冲击波的能量开始自然衰减了。峰值已经过了,如果不再有新的强烈震动传下来,井底混沌的共振会自行消退。消退的速度不会太快,但方向是明确的。”

胡来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手指头在井沿的石板上敲了两下,敲出来的声音很闷,不像石头,像木头。他把旧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放在井沿上,令牌靠着最外层的香火屏障立着,屏障托着令牌不让它倒。令牌上的白光和屏障的白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令牌的光哪是屏障的光。

“既然共振在消退,就让它自然消退。”胡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在殿堂里传得很远,撞在贴了润纹符的石壁上弹回来,声音软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硬了,“清风子继续监测,波形变了你随时告诉我。白驰维持减震层,定期检查润纹符有没有脱落的,脱了就补,别等出问题了再补。联军主力继续休整,轮值守护石井。一轮多长时间一个时辰一轮,不要时间太长,时间长撑不住。”

柳长生盘在井沿后面,镇煞气场在他身下铺着,青光铺了大概一丈方圆,铺得很匀。他的蛇头垂在身体盘成的圈中间,眼睛半睁半闭,镇煞气场随着他的呼吸在微微地胀缩,吸气的时候气场往外扩一点,呼气的时候缩回来。他听见胡来的话之后把眼睛完全闭上了,但气场没缩,还是那么大。

苏晚宁在后方营地靠在石头上,手指头搭在联阵终端的边缘。她把井底波动的监测窗口单独放大了,占了石板的大半个屏幕,波形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跳的幅度比刚才又小了一点,小到不放大看都快看不出来了。她把手指头从石板边缘收回来,搓了搓手指头,手指头凉了。

白驰在殿堂里走了一圈,检查每一张润纹符。贴得最密的那面墙上符纸贴得整整齐齐,一张挨一张,边压边,没有脱落。贴得少的那面墙有两张符纸的边角翘起来了,他用手指头按了按按不回去,撕下来换了新的,新的符纸贴上去绿光亮了一下亮完就不闪了。他蹲下来把撕下来的符纸叠了一下塞进兜里,兜里符纸太多了,塞不进去,他把符纸揉成一团扔在墙角,扔完又捡起来了,叠好了塞进另一个兜里。

清风子的手一直按在竹简上,手指头搭在那两颗朱砂字的位置。波形在跳,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比前一下低一点。他把预测线又画了一遍,这条线比刚才那条低了不少,拐点的位置从原来的那个点往前移了一段,回落的速度比预期快了一点。他把竹简上的数据同步到了联阵上,共享页面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胡来把井沿上的令牌拿起来攥在手心里,令牌是温的,温得刚好,不像之前那样烫手。他把令牌别回腰带上,腰带上的死结算系得挺紧,令牌卡在后面不晃。站起身来,腿蹲麻了,跺了两下脚。

井口三道封印的光在黑暗中一圈一圈地亮着,银白的金的白的,三层叠在一起,叠出了第五层。清风子按在竹简上的手指头没松,井底传来的波形还在往下走,比刚才又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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