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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柳长生养伤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53 2026-05-01 18:11:44

柳长生的原形缩小了好几圈。以前他能从堂口院子这头盘到那头,能在老榆树上绕好几圈,尾巴垂下来能扫到地面。现在他盘在最粗的那根供桌腿旁边,身体从桌腿底部绕了两圈,绕完还剩一截尾巴搭在蒲团边缘。鳞片的颜色从墨绿变成了灰绿,不是褪色,是新鳞片还没长好的时候透出来的底下嫩皮的颜色。掉了鳞片的地方新鳞已经冒头了,小小的,透明的,像指甲盖底下刚长出来的新皮,不敢碰,一碰就软。白灵子每天蹲在他旁边上一回拔煞膏。拔煞膏是新的配方比在长白山的时候温和了不少,抹上去不疼,凉丝丝的,从鳞片缝隙往里渗。柳长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蛇头垂在蒲团边缘,下巴贴着地面,呼吸很慢。白灵子上完药把膏体在鳞片上抹匀了合上药罐站起来走了,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堂屋门口。柳长生的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不响但看得见。

黄小跑每天都来。他蹲在柳长生旁边,两只前爪搭在蒲团边缘,下巴搁在爪子上,开始说话。老钱的茶摊上了新茶,说是南边进来的,不苦,回甘,老钱自己喝了两杯说不错,给韩老六留了一杯,韩老六喝完说还是高碎好喝。白驰那个南北联络处天天有人来报到,有人来借书,有人来回礼,有人来问路,白驰忙得脚不沾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两次差点踩到鸡屎,灰老三跟在他后面扫。靠山屯开春以后老槐树上有只喜鹊做了窝,窝搭在最高的那个树杈上,喜鹊天天早上叫,叫醒了全村。黄小跑说一句停一下,看柳长生有没有反应。柳长生的眼睛闭着,蛇头没动,下巴贴着地面呼吸还是那么慢,但尾巴尖点了一下地面。黄小跑接着往下说。

天还没亮,堂口院子里灰蒙蒙的,供桌上的香火还没续,前一晚烧的已经灭了只剩香根在香炉里。黄小六从后院摸过来,走路没声音,四只爪子在石板地面上轻轻落轻轻抬,像踩在棉花上。他把柳长生身边那个旧香灰盒拿起来,盒子是白灵子放在那接香灰的,灰满了没人倒。他叼着盒子边沿走到后院墙根底下把灰倒了,倒的时候灰扬起来迷了眼睛,他用爪子揉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个新的香灰盒,盒子是空的,白瓷的,底上印着一朵蓝色的花。他把新盒子放在蒲团旁边老位置,端端正正的,放完之后没走,蹲在那看着柳长生。柳长生面前还有一碗续气汤,是白灵子昨晚放的那时候柳长生没喝,汤凉了,面上凝了一层膜。黄小六用自己的前爪把汤碗轻轻推到柳长生的下巴底下。

柳长生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眼皮从下往上抬,抬得很慢,像有千斤重。他的瞳孔还是竖的,在灰绿色的虹膜中间是一条细线。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续气汤碗,汤凉透了,膜已经破了,汤面上飘着几粒药材渣。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头转向黄小六的方向。黄小六蹲在蒲团旁边,身体绷得很直,两只耳朵竖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黄小六。”柳长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不连贯的,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每个字中间都隔着一道呼吸的间隙,三个字说了好几息才说完。

黄小六用力点了下头。点的幅度很大,点下去之后没弹回来,额头磕在蒲团上磕了个印。他把头抬起来嘴咧开了,嘴咧得很大,能看到里面的牙齿。他没有声音,但整个鼠都在抖,从尾巴尖抖到耳朵尖。

又过了一段时间,春天真正来了,老榆树发了新芽,枝条从冬天的灰褐色变成了青绿色,芽苞鼓鼓的,风一吹就在枝头晃。白灵子把最后一道拔煞膏从柳长生的鳞片上抹掉,新鳞已经长全了,颜色从灰绿变回了墨绿。鳞片比原来的薄但硬度够了,至少不会一碰就凹下去。柳长生的身体从供桌腿旁边游开,游过堂屋的门槛,游过院子里的石板路,游到老榆树下面。他的速度不快,但能游了,不用人抬了。他在树干底下停了一下把蛇头抬起看着头顶的树杈,看了几息开始往上爬。

他盘在老榆树最矮的那根枝桠上。枝桠离地不到一丈,粗壮,能承住他的重量。他把身体在枝桠上绕了两圈,蛇头搭在枝桠的分叉处,尾巴从枝桠上垂下来,垂了不到一尺长尾巴尖微微卷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照在他身上,鳞片反着墨绿色的光,新鳞和旧鳞颜色不一样,新旧交替像穿了件补丁衣服。他的眼睛闭着,但头抬起来了,下巴抬高了,不是垂着了。

黄小跑在树下仰头看着柳长生,看了很久脖子都酸了。

“你终于肯上来透气了。”他说。

柳长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蛇头搁在树杈上呼吸很慢。黄小跑蹲在树根旁边等着,等到脖子不酸了又仰头看了一眼,柳长生的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他垂在枝桠下方的那一截尾巴,点在空气里,旁边是一簇刚冒头的老榆树新叶子。叶子被尾巴尖碰了一下,晃了晃。

白灵子在堂口偏间的药柜后面翻开柳长生的病历页。病历是一沓纸订在一起的,纸边卷了。她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最近这一页,在病情描述栏写了几行字:修为耗损严重,身体功能基本恢复。能自主进食,能自主移动,鳞片再生进度良好。后续需长期静养,避免高强度战斗。写完之后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写得很草。她把病历页合上放回抽屉里,抽屉推上。她的药柜上多了一排新罐子,罐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安神香、拔煞膏、续气汤,字是灰老三写的,比她的字好认。

黄小六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续气汤。汤是刚熬好的,烫,他捧着碗边小心翼翼地往老榆树那边走,走一步吹一下,走一步吹一下,热气从碗口往上冒扑在他脸上,毛被扑得潮了。他走到树底下把碗放在树根旁边,放在柳长生尾巴垂下来的正下方。碗底磕在树根上响了一声,他蹲下来把碗往柳长生的方向推了推。柳长生的尾巴从枝桠上垂下来,尾巴尖刚好够到碗沿。他的尾巴在碗沿上停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点完缩回去了。

黄小跑蹲在树根另一侧,从兜里掏出两块花生糖。一块是旧的油纸皱了捏得不成样子了,一块是新的油纸包得好好的绳子系得紧。他把旧的那块剥开,糖化了黏在纸上,他用牙把糖从纸上刮下来嚼了,嚼完把油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回兜里。他把新的那块放在柳长生盘着的树杈上,放在蛇头和树杈的缝隙里。树杈上有个窝,窝是去年喜鹊搭的,喜鹊今年在旁边搭了个新的,旧的没人住空着。花生糖放在空窝里正好卡住了掉不下来。

黄小六蹲在树下等柳长生喝汤。柳长生没有喝,他的头垂在树杈上眼睛闭着,尾巴也不动了。黄小六站起来凑到碗边看了一眼汤还是满的,他把碗又往柳长生的方向推了推。他蹲回原位继续等。喜鹊从旁边的窝里飞出来在柳长生头顶上绕了一圈叫了两声,落回自己窝里。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老榆树的新叶子吹得哗哗响,柳长生的尾巴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尾巴尖又点了一片树叶。

白灵子从堂口偏间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老榆树的方向。柳长生盘在树杈上,蛇身和树枝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树哪是蛇,尾巴垂下来在风里晃。黄小跑蹲在树根底下仰着头,黄小六蹲在树根另一边低着头看汤碗。她没有走过去回了偏间,坐回药柜后面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柳长生的病历页,确认写完了合上抽屉。院子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药柜上,新罐子排成一排,标签上的字被光照得发亮。老榆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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