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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提亲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199 2026-05-01 18:11:44

胡来把堂口的日常事务交给胡凤楼统管。胡凤楼蹲在供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根香正在点,听见胡来说要出门,把香插进香炉里,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去几天。胡来说没准,事情办完就回来。胡凤楼没再问了,从供桌底下拿出一个布包,布包是灰蓝色的,旧道袍的料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缝的。他把布包递给胡来说路上用。胡来接过去掂了掂,不重,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没打开看。

聘礼是灰老三按出马行当的规矩准备的。灰老三在账本上列了一个单子,单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备齐,白灵子特制的安神香,十盒,盒子上贴了红纸,红纸上写着“安神”二字。堂口陈年香灰,一坛,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系了一根红绳。东北的鹿茸,一对,用红纸包着。木耳,一包,干透了,轻飘飘的。还有苏正阳之前赠的半本魂络修复古方的新抄本,白灵子抄的,字工整,一笔一划的。

胡来把聘礼一样一样清点了一遍,清点完之后装在两个竹篮里,竹篮是老钱编的,新竹子,青绿色,闻着有股竹子的清香味。他把竹篮放在堂屋门口,站在供桌前给二大爷上了三炷香。他说他要出门办正事,让二大爷保佑一路顺当,说完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身出了堂屋。黄小跑蹲在门槛上问能不能一起去,胡来说行。

苏晚宁在堂屋门口等着,穿了一件新棉袄,蓝底白花的,洗过一水了,不皱。头发扎起来了,扎了一个辫子,辫子垂在背后。她的脸比冬天圆了一点,脸颊上有了血色,嘴唇不干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联阵终端。她看着胡来把竹篮拎起来,没有帮忙,站在那看着他出了院门,跟在后面走了。黄小跑跑在他们前面。

苏正阳在正厅门口等着。他站在门槛里面,棉袄外面套了一件灰蓝色的褂子,褂子是新做的,领口还硬。手背在身后,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掐。他看见村道尽头有人影走过来,看不清楚是谁,但他知道是谁。他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胡来提着聘礼走进苏家大门,脚步不快不慢。苏晚宁跟在他身后,黄小跑蹲在大门旁边的石墩上没进去。胡来走进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前两天刚下过雨,青苔绿得发亮。他走过影壁,走过天井,走到正厅门口。苏正阳站在门槛里面,两个人隔着门槛对望着,胡来迈过门槛走进去,把聘礼放在正厅桌上。竹篮放上去的时候桌面上磕了一下,磕出一个很小的响声。

他从布包里把那坛老高粱酒拿出来,坛子不大,陶的,深褐色,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系了一根红绳。他把酒坛子放在聘礼最前面,正对着苏正阳的位置。然后端端正正给苏正阳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弯到九十度停了一下,直起来。

“我这条命缺了一块,”他说,声音不大,但正厅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毛病。但我这辈子只想跟一个人过日子。”

苏正阳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胡来,看了几息,目光从胡来的脸上移到聘礼上,从聘礼上移到门口苏晚宁站的位置。苏晚宁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她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出去。苏正阳把目光收回来,对苏晚宁说你先去后堂。苏晚宁看了胡来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正厅里只剩胡来和苏正阳两个人。苏正阳在太师椅上坐下,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胡来坐。胡来坐下,苏正阳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叫人续。他把茶碗放下,看着胡来。

“当初我把晚宁托付给你的时候,她身上还带着旧祭坛留下的伤,你身上也带着。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活着从长白山回来。”苏正阳的手指头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数数,“现在看没托付错。”

胡来把腰板挺直了,手放在膝盖上。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说,苏正阳说完那两句之后他发现那些话不用说了,说了多余。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不讲究,喝完了。

苏正阳站起来亲自给胡来续了一杯热茶,从暖壶里倒的,水冒着热气。他把茶碗放在胡来面前,手指头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碗跟胡来的碰了一下,说了一句话。他说苏家的门今天正式打开,以后不是两家,是一家。

胡来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烫,烫得他嘴唇麻了一下,他没停,一口喝了小半碗。苏正阳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笑的幅度不大,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就放下了。

苏晚宁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胡来和苏正阳正坐在正厅里喝茶,茶壶换了新茶叶,热气从壶嘴往外冒。她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她站在正厅门口看了几息,然后转过身朝北厢房走去。胡来跟在她后面。

北厢房的窗户纸换成了东北的厚麻纸,纸是白色的,厚实,不透风,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纸面上印出一个亮晃晃的光斑。炕上铺着新絮的棉褥,褥子是蓝色的,棉絮弹得蓬松,手按上去软。枕头上绣着花,一对枕头并排放在炕头。炕沿上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有半盆水,水面上飘着一块毛巾,是新的。窗户台上搁着一盆花,花是假的塑料的,红花绿叶,颜色艳得扎眼。苏晚宁站在屋子中间,转过身看着胡来,胡来站在门口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他迈过门槛走进来,把旧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放在炕沿上。牙色光很弱,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炕沿上的阴影里能看见那一小片光,不大,刚好照亮令牌表面刻着的字。苏晚宁把枕头拉了一下,把两个枕头摆齐了。胡来把鞋子脱了盘腿坐在炕上,苏晚宁坐到他旁边。窗外的阳光照在厚麻纸上,纸透光,光不刺眼,屋子里暖融融的。黄小跑蹲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没跟进来,耳朵竖着。

外面苏正阳站在正厅门口,手里端着茶碗,茶碗里的茶还没喝完,他端着不喝,看着北厢房的窗户纸。他站了一会儿把茶碗放在门槛上,转身进了正厅,走到内屋拉开抽屉,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小木盒,木盒是红木的,盖子上刻着花纹。他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是白色的,雕着一朵莲花。他把玉佩拿出来用手心握了握,放在袖子里,走出苏家大门,在村口买了一挂鞭炮,又走回来了。走回来的时候路过北厢房,脚步没停,走到正厅把玉佩放在桌上,把鞭炮挂在院门旁边的钉子上,等合适的时候放。

胡来从炕沿上把旧令牌拿起来重新别回腰带上,从炕上下来穿上鞋,走到窗户边用手摸了摸窗户纸。纸厚,摸着不滑,是麻的,麻纸粗糙,手指头在纸面上刮过有沙沙的响声。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苏晚宁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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