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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堂口的传承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151 2026-05-01 18:11:44

何远在堂口门口站了很久,手心里全是汗。他跟着黄小跑跑了好几个月的腿,从村口跑到旧驿道,从旧驿道跑到山海关,从山海关跑回来,鞋底磨薄了一层。灰老三给他做了双新鞋,他没舍得穿,还放在铺位底下。今天是他站到供桌前接受正式考核的日子,天没亮就起来了,把棉袄扣子扣整齐了,头发用水抿了抿,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胡来在堂屋里坐着,手里端着茶碗,茶是凉的,他没喝。他看见何远在门口站着不动,把茶碗放在桌上,说进来。何远迈过门槛,步子有点僵,走到供桌前站定,膝盖弯了一下想跪又没跪。胡凤楼蹲在供桌旁边,手里没拿瓜子,眼睛看着何远。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从他脸上看到他站着的姿势,看到他攥紧又松开的手。看了一会儿开口说话,只问了三道题。

“堂口的根在哪里?”

何远的嘴唇动了一下。这几个月的跑腿他听过很多答案,灰老三说根在账本上,白灵子说根在药箱里,黄小跑说根在老榆树底下。他想起胡来在老榆树底下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嗓子里挤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根在老百姓的香火里。”

胡凤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着他的眼睛,问第二道题。“仙家的规矩是什么?”何远的手心又出汗了,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他想起胡来在旧驿道上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也是这么说的。“香火钱一分不少。”

胡凤楼的嘴角动了一下,动的幅度不大,但动了。他问第三道题。“悲王的职责是什么?”何远没有犹豫,嘴张开声音比前两次都大。“守人不是打人。”三句话全是胡来的原话。

胡凤楼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从供桌上拿起一根香,在蜡烛上点着了,插进香炉里。他没有说通过,也没有说不通过。香插下去的时候何远的手不抖了。

胡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何远领到供桌侧面,指着供桌边上那行字。字是他很多年前刻的,刻痕深,填了墨,“香火不断,堂口不塌”八个字一笔一划。他的手指头从第一个字慢慢移到最后一个字。何远看着那行字,没有出声。胡来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说这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今天他再留给新人。何远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第一下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声音闷,第二下比第一下重,第三下磕完没有马上起来,额头贴着地面停了片刻。胡来站在供桌前看着他,很多年前他也跪在这里磕过同样的三个头,二大爷站在他面前也是这个位置。

靠山屯一个老大爷找到堂口来的时候,何远正在院子里劈柴。老大爷姓王,住在村东头,院子里的老井前几天突然冒黑水,水是黑的,腥的,不敢喝也不敢浇地。王大爷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何远把斧头放下走过去。王大爷说他这口井打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出过事。何远听完了回头看了胡来一眼,胡来蹲在老榆树底下没看他。何远把目光收回来对王大爷说我去看看。

胡来没有跟去,只让黄小跑在旁边看着。何远背上灰老三给他的布包,包里装着香火和符纸,跟着王大爷走了。黄小跑跑在他前面,跑到王大爷家门口蹲在井沿上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何远说水确实黑。何远蹲在井沿旁边掏出一根香点着了插在井台上,香头的烟往下沉,沉到井口被风带散了。他趴在井沿上往下看,黑水很黑,看不见底。他用绳子系了块石头放下去,提上来的时候石头上粘着一层黑泥,泥里有腥味但跟天道盟铜符的那种腥不一样,淡一些。他顺着井壁往下爬,手抠着砖缝,脚蹬着砖棱,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摸到一块松动的砖,抠出来,砖后面塞着一个铜符。铜符不大,巴掌大,表面锈得发黑,符文的纹路模糊了。他把铜符从砖缝里抠出来揣进怀里,爬上来,蹲在井台上把铜符放在地上。他用堂口的香火在铜符周围画了一个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净化符,符纸在铜符上方烧了,灰落在铜符上,铜符表面的黑锈裂了几道缝。黑锈从铜符表面剥落,露出一小块铜色。

何远把净化后的铜符用布包好放在井台上,对王大爷说没事了。王大爷不信,打了一桶水上来,水清了。王大爷从屋里端了一碗红糖水出来,何远没喝。王大爷又从鸡窝里收了几个鸡蛋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塞给何远。何远推了两下没推掉,提着一袋鸡蛋走了。黄小跑在前面跑着跑着回头看何远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问他鸡蛋是生的还是熟的,何远说是生的。黄小跑说那你走稳点别摔了。何远把塑料袋换了只手。

苏晚宁在联阵上把此单案件记录归档。她在终端上打了几个字,写了地点、当事人、案件描述、处理方式、结果。写完之后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此系本堂口立堂以来新一代第一单。她把归档保存了。

晚上胡来靠在藤椅上看着何远在供桌前笨手笨脚地续香。何远从香筒里抽了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点一根灭一根,点了一根又一根。点了好几次才全部点着,插进香炉里,两根靠得近一根离得远。他看着那根离得远的香犹豫了一下没有重新插,退后一步站在供桌前看着香火。胡来把目光从供桌上收回来看着苏晚宁。苏晚宁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符法入门教材,书翻到中间一页没在看,也在看何远续香。胡来开口说他以前觉得自己能把二大爷教的全学会就不错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得教别人。苏晚宁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说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跪在这供桌前——不是来拜仙尊,是来拜师父。胡来把旧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攥在手心里,令牌上的牙色光在夜色里能看见,不强。他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红绳系着,苏晚宁打的结。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

黄小跑蹲在灶房门口嚼花生糖,嚼了一半停下来,对旁边的黄小六说何远今天挣了几个鸡蛋,黄小六说那鸡蛋呢。黄小跑说在灶房案板上搁着。黄小六跑进灶房看了一眼,出来说鸡蛋还在。白灵子在灶房里把鸡蛋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个一个码在碗里,码了六个。

供桌上二大爷牌位前的香烧到底了,香灰掉在香炉里没声音。何远站在供桌前看着那炷香烧完,从香筒里抽了一根新的,点着了插进香炉里。他插的时候手指头还在抖,但这回三根香插得一样齐了。退后一步站在供桌前。胡来在藤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很多年前他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二大爷也是这样看着他的。他今晚续的这炷香,是堂口的明天。灶房里的灯还亮着,白灵子在洗碗,水声哗哗的。老钱茶摊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晃。供桌上的香火从堂屋门口飘出来,飘到院子里,在月光下是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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