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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仙尊的日常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691 2026-05-01 18:11:44

作为北马仙尊,胡来每天的日常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天不亮起来续香,供桌前站一炷香的功夫,看着七炷烟从香头升起来。续完香去灶房端一碗白灵子熬的安神汤,蹲在老榆树底下喝完。汤碗放在树根旁边的石板上,柳长生的尾巴垂下来,尾巴尖在碗沿上点一下。上午看事,堂口门口排队的香客从村口排到老槐树底下,他坐在藤椅上听人说话,说完了画符或点香,该查的查该治的治。午饭在灶房吃,白灵子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来不挑。下午偶尔去白驰的南北联络处转一圈,推门进去白驰正坐在桌前整理函件,桌上摞着厚厚几沓。白驰把最新的南北联合函件递给他,他接过去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合上,问有没有需要派人打的仗。白驰说没有。胡来把函件放回桌上,说那就行,转身走了。

有个南方道门世家专门送了一件袍子来。袍子是深蓝色的,绸缎面,绣着北马仙尊的符印,金线在日光下反着光。送袍子的人说这是他们全族合力缝制的,请仙尊务必收下。胡来道了谢,把袍子接过去。他回堂屋脱了棉袄试了一下,袍子穿上身的那一刻闷得他喘不过气。绸缎贴在皮肤上滑溜溜的,他不习惯。他站在供桌前把袍子前后左右看了看,脱下来,叠好,挂在供桌旁边的钉子上,和鬼差令牌并排挂着。苏晚宁从铺子里回来看见那件袍子挂在墙上,问他不穿吗。他说太闷了。苏晚宁说你当仙尊连件袍子都不穿。他把旧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攥在手心里,说当仙尊靠的是身后这帮仙家兄弟,不是靠穿什么衣服。苏晚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胡来去镇上赶集的时候被一个散修认出来了。散修正蹲在路边吃凉皮,抬头看见胡来从面前走过去,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掉了,站起来追上去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是北马仙尊吧。胡来说嗯。散修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他在卷几就听说过胡来的名字,从长白山封神之战一直追到旧驿道重建,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胡来站在路边被他拉住说不出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路边的面馆,说你吃了吗。散修说没。胡来说走,请你吃碗面。

面馆在镇子东头,开了好多年了,铺面不大,几张桌子。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见胡来进门就喊胡师傅来了。胡来在靠窗的桌子坐下,散修坐在对面。老板端了两碗牛肉面上来,碗大,面多,汤浓。胡来低头吃面,散修也低头吃面。散修吃完了把碗放下说好吃。胡来说这家牛肉面他吃了不少年头了,从还没开堂口那会儿就吃,比仙尊的名号实在。面馆老板在旁边擦桌子插嘴说胡师傅从开烧烤摊那会儿就是他的老主顾,那时候胡师傅还蹲在路边烤串,烤完了来他这吃碗面。胡来说嗯。老板笑着回后厨了。散修看着胡来,差点没说出话。

苏晚宁在堂口整理南北联合函件,函件摞在八仙桌上,高的那摞快够到房梁了。她一份一份地翻,翻到需要仙尊签字的抽出来放在旁边。胡来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那摞需要签字的函件已经堆了好多份了。他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签,签一个字翻一页,签一个字翻一页,签到手酸了。他甩了甩手,把笔放下。苏晚宁在旁边看着那摞签完的函件,说当初在联合大会上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这个仙尊没什么用,结果现在每个月签的字比黄小跑偷吃的花生糖还多。胡来拿起笔继续签,没抬头说花生糖那是偷吃,他这是正事。苏晚宁说你当初说这个仙尊也没什么大用,现在知道了吧。胡来把最后一份签完了,把笔搁在砚台上,靠在椅背上说知道了。

傍晚堂口门口来了个新面孔,是个年轻人,背着帆布包,鞋上全是土。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黄小跑蹲在门槛上仰头看着他问找谁。年轻人说要来拜师。黄小跑把他晾在门口半天,不让他进去。年轻人就站在那等,不敢催也不敢走,站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黄小跑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说进来吧。年轻人跟着黄小跑进了院子。

胡来正蹲在供桌前擦旧令牌。他把令牌用袖子反复擦拭,牙色光在令牌表面亮着。他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红绳系着,苏晚宁打的结。他把令牌翻回正面继续擦。那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看见胡来蹲在供桌前擦令牌,弯着腰,袖子在令牌上来回蹭,姿势跟他老家的邻居大爷擦炕沿一模一样。黄小跑在旁边给他倒了碗茶放在八仙桌上。胡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了不到一息把头转回去了,继续擦令牌。

黄小跑蹲在八仙桌旁边,对年轻人说师父在擦令牌,你等一会儿。年轻人说好的。他坐在八仙桌旁边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茶是热的,老钱茶摊今天刚送来的。他看着胡来蹲在供桌前用袖子擦那个旧令牌,擦完正面擦背面,擦完背面擦侧面,很慢但很仔细。胡来擦完了站起来把令牌别回腰带上。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新来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说了。胡来说知道规矩吗。年轻人说知道,黄哥刚才在门口讲过了。胡来说行,先从跑腿做起,跟着黄小跑跑两个月,能跑下来再说。年轻人站起来说谢谢师父,胡来说别急着叫师父。

傍晚太阳从西边落下去,老榆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柳长生的尾巴从枝桠上垂下来,尾巴尖在年轻人的头顶上轻轻点了一下。年轻人抬头看去,一条大蛇的尾巴从他头顶上缩回去。他低头看向胡来,胡来已经走到供桌前续香了,没有回头。

黄小跑从兜里掏出一块花生糖塞给年轻人,说这是见面礼。年轻人接过去剥开塞进嘴里嚼了,说甜。黄小跑说进了堂口以后跑腿的日子比花生糖苦多了。他把年轻人领到后院,指着一间空铺位说你住这,明天天不亮起来跟他跑第一趟腿。年轻人把帆布包放在铺位上,把鞋脱了,脚底板磨了好几个水泡。他用白灵子给的药膏抹了,抹完把药膏放在枕头旁边。他坐在铺位上,往窗外看见老榆树、柳长生的尾巴,堂屋门口的灯亮着。胡来在供桌前蹲着的身影映在窗户纸上,像一幅剪纸。

灶房的门关着,灯还亮着。白灵子在熬明早的安神汤,小姑娘蹲在旁边看火。药锅咕嘟咕嘟响,白灵子用勺子搅了一下,说差不多了。小姑娘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火小了。白灵子把药倒进碗里放在灶台上凉着。她掀开锅盖看了看锅底,药渣倒进灰盆里,洗了锅,把锅放回灶上。小姑娘站起来把灶膛里的灰扒了扒,加了两块新柴说明早的火不用重新生了。白灵子这次没把柴抽出来,说行吧。

老钱茶摊的灯笼亮了,徒弟在摊上忙活。老钱坐在桌边翻见闻录,翻到某一页,上面记着一个新弟子的名字。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韩老六坐在对面摆棋盘,说今天来晚了。老钱说今天徒弟的炉子不好烧,烟囱堵了。韩老六说来个人去掏一下。徒弟在那边听见了说我掏过了。老钱说掏通了吗,徒弟说通了。老钱说那你过来下棋,徒弟擦擦手走过来了。老钱摆棋,韩老六掰着手指头想开局。

供桌上的香火烧着,七炷香齐着烧。胡来续完了晚香,把香筒盖好,走到堂屋门口站了一下。苏晚宁从铺子里收了铺回来,手里拿着一沓符纸,说今天新来的那个弟子看着老实。胡来说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跑腿的苦。苏晚宁说黄小跑盯着,跑不了。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月光。胡来把手伸过去握住了苏晚宁的手。苏晚宁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回握了。胡来把令牌从腰带上解下来攥在手心里,牙色光暖着。他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红绳系着,苏晚宁打的结。

他看着那个新弟子住的房间灯还亮着。年轻人坐在铺位上写信,信纸铺在膝盖上,笔在纸上沙沙地走。他写着“爹娘,我到靠山屯了,师父人挺好,就是没让我叫师父”。写到这停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柳长生的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摆。他低头继续写。黄小跑从灶房端了一碗安神汤送到他门口,用爪子拍了一下门板,年轻人开门,黄小跑把碗递给他,说你第一天来,多喝一碗,明天早上跑腿才有力气。年轻人接过去喝完了,把碗还给黄小跑,黄小跑把碗叼走了。年轻人关上门,继续写信。堂口的灯火从窗户外透进来,在信纸上铺了一层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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