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清晨,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院子,轻颜和诺儿各自忙碌着。轻颜慵懒地靠在藤椅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抿了一口清茶后缓缓放下,朱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太慢。"
诺儿手持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剑柄上缠绕着精致的金丝花纹,与那日的血鞭如出一辙。这正是血蛇的化身,只是轻颜从未告诉诺儿,她手中握着的其实是一条活生生的蛇。
诺儿正笨拙地模仿着早晨轻颜演示的剑招,动作生涩僵硬。轻颜随手拾起几颗石子,指尖一弹,石子精准地打在诺儿脚下。诺儿立即调整步伐,渐渐地竟能将整套剑招完整演练下来。虽然速度仍不及轻颜那般行云流水,但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到这种程度,已是血蛇暗中相助的结果。轻颜心中了然,便不再苛责。
忽然,轻颜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她轻声唤道:"诺儿,收手。"话音未落,那柄血剑如有灵性般自动飞回轻颜手中。
诺儿先是一惊,随即恢复平静。自从跟随小姐后,她就牢记教诲: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控制情绪,不该问的不问。轻颜满意地看着诺儿的反应,心想这样的心性,日后定能陪自己登上巅峰。
以轻颜不服输的性格,即便武功尚未完全恢复,她也已经开始谋划建立自己的势力。这一次,她决不会再任人摆布。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正厅一聚。"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行礼。细看之下,他眼中流露出的竟是发自内心的敬畏。这让轻颜心生疑惑:记忆中这位管家似乎曾多次暗中相助,他们之间莫非有什么渊源?
轻颜不动声色地点头:"好,管家请带路。"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躬身引路。走在通往正厅的路上,血蛇的声音在轻颜脑海中响起:"主人,这管家对你并无恶意。"
轻颜以神识回应:"丝丝,可看得出他是受何人指使?"血蛇答道:"若我没感应错,他的主人与小姐有血缘关系,而且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能感应到,是因为他喝过那人的血。"说话间,轻颜衣襟上的彼岸花泛起微弱的红光,转瞬即逝。
血缘关系?是丞相?还是...娘亲?这个念头让轻颜心头一震。恍惚间,一段模糊的记忆浮现:娘亲的消失连丞相都未能目睹,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这些记忆碎片让轻颜愈发确信,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绝不简单。
沉思间已到正厅。远远望见端坐主位的丞相威严凛然,轻颜心中掠过一丝怅惘。她在心中默念:放心吧凤轻颜,从今往后,我就是你。
进入大厅后,管家默默退到丞相身侧。诺儿上前行礼:"给丞相老爷请安。"礼数周全却不卑微,只因这是小姐的父亲。
凤丞相凝视着多年未见的女儿,眼中情绪复杂。"凤轻颜,见到你爹爹还不跪下!"玉儿夫人尖声喝道。为了今日这场会面,她可是费尽心机才说动丞相出面。
站在一旁的风轻语既嫉妒又畏惧地望着姐姐,不敢出声。
"爹爹?在哪里?"轻颜冷眼扫过满屋女眷,目光最终落在丞相身上,"丞相大人,不知您可担得起这声'爹爹'?"
凤言冷闻言心头一痛。他注意到女儿身上的衣料虽不算破旧,却远配不上相府千金的身份,当即不悦地瞪了玉儿夫人一眼。
"老爷!"玉儿夫人哭诉道,"就是她打伤了雪儿,还出言不逊!"说着推了推女儿。风轻语适时抬起尚有些红肿的脸颊。
丞相沉声问道:"可有此事?"
轻颜淡然一笑:"说了,也做了,又如何?"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玉儿母女暗自窃喜: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不懂礼数的野丫头!
出乎意料的是,丞相并未动怒:"为何如此?"
轻颜默运内力,衣袖下的肌肤顿时浮现出累累伤痕。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但此刻却想试探这位父亲是否值得相认。
"丞相大人问我为何?"轻颜缓缓卷起衣袖,露出新旧交错的伤疤,"这些年来,您可曾过问过一句?"
玉儿母女脸色大变:"老爷明鉴啊!"其他妾室则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她们从未参与过欺凌嫡女的行径。
"都给我滚出去!"凤言冷怒喝一声。待众人退下后,他颓然道:"轻颜,是为父错了。"
"错?"轻颜声音颤抖,"从小到大不闻不问,让我这个嫡女活得不如妾室!是不是非要等我死了,您才知道错在何处?"
凤言冷想要触碰女儿的手臂,却被躲开。"告诉我,"轻颜强忍泪水,"给我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的理由!"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看着女儿如刺猬般的防备姿态,丞相心如刀绞。
"我娘亲...真的死了?"
"不,"凤言冷摇头,"她是自己离开了。"提起亡妻,这位威严的丞相瞬间苍老了许多,"当年东海生变,你娘亲刚生产完就执意要回去。我恨她的决绝,便对外宣称她难产而亡..."
轻颜追问道:"她现在何处?"
"东海才是她的故乡。"凤言冷苦笑道,"你和她长得真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