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诺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探头看了看旁边紧闭的两间房门,长舒一口气。虽然昨日确认过小姐无碍,但流了那么多血,身子肯定虚弱得很。她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惊醒了还在熟睡的人。
"小姐,该起床了。"诺儿压低声音唤道。等了片刻,房门才被打开。轻颜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困倦地望着诺儿。
"唔?天还没亮呢。"她不满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昨晚才睡下没多久,这会儿实在困得厉害。
诺儿突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只见轻颜浑身上下沾满血迹,活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似的。"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直打转。
轻颜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不是我的血。"她淡淡地说,"去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听说不是小姐的血,诺儿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连忙转身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沐浴过后,轻颜换上里衣坐在梳妆台前。那张素来不施粉黛的小脸此刻更显明艳动人。她一言不发地任由诺儿摆弄,头发被挽成从未有过的复杂发髻:云鬓高耸,下半部分秀发垂落,插满了金钗银饰。淡淡的妆容让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添几分妖娆,微蹙的眉宇间透着冷意,眼底似有漩涡般深不见底,隐隐散发着嗜血的气息。多种气质交织在一起,令人移不开视线。
"太重了。"轻颜突然抬手,利落地取下那些金银首饰,只留下一支红玛瑙翡翠玉簪。"小姐?"诺儿不解地看着她,方才明明那么美。
"这样就够了。"轻颜站起身,自己挑了件红色轻纱外衣,内衬白色长衫,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荷花图案。身上独有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诺儿站在一旁看得入神,心想若自己是男子,定会为小姐倾心。
"走吧。"穿戴整齐后,轻颜轻声说道。她脚步轻盈地来到沐风沐晨房前,轻轻叩门交代几句,三人便离开了竹园。
刚出园门就看见丞相带着管家迎面走来。风言冷今日没穿官服,一身蓝色丝绸长袍衬得他格外俊朗。"爹爹。"轻颜唇角微扬。
"丫头,该出发了。"风言冷笑着打量女儿,平日素面朝天的她今日装扮格外动人。
四人分乘两辆马车——这是轻颜的安排。在她眼中主仆并无贵贱之分。管家和诺儿同乘一辆,她和父亲共乘。一上车轻颜就蜷在铺好的座位上闭目养神。听说还要一个时辰才到皇宫,正好补个觉。
皇宫外停满了各式马车,各家公子小姐陆续下车。其中一辆镶金边的马车格外醒目,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和妙龄少女。少女身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垂鬓分发髻,清纯可人的妆容引得众人侧目。
"苏尚书!"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这是犬子李毅。"
"李公子好。"苏月盈盈一礼,"久闻公子才貌双全。"
"苏小姐过奖了。"李毅抬头时,那张不算英俊却干净清爽的脸让苏月多看了两眼。
突然有人高喊:"丞相大人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那辆古朴典雅的马车。车帘微动却无人下车——原来风言冷见阳光刺眼,怕惊扰了还在小憩的女儿。
"轻颜,快到了。"风言冷轻声唤道,生怕吓着她。
轻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爹爹?"她摇摇头,现代和古代的记忆在脑海中交织,太阳穴隐隐作痛。
"丫头睡迷糊了吧?"风言冷忍俊不禁地捡起薄被,"咱们到皇宫了。"
下了马车,轻颜发现其他人都步行而来,唯有他们乘车直达。"这可是爹爹的特权。"风言冷得意地说。
刚落地就被众人围住恭维,轻颜不耐地皱眉,带着诺儿先行离开。她本就不喜这般场合。
两人漫步在皇宫中,欣赏着金碧辉煌的建筑。廊柱上盘绕的五爪金龙气势恢宏,朱漆金饰处处彰显皇家气派。
走到一半,轻颜突然驻足。"小姐?"诺儿不解地问,"离宫宴还早呢。"
"前面有麻烦。"轻颜淡淡道,"走吧。"
就在转身之际,一声尖叫传来:"救命啊!"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正四处张望,看见她们立即颐指气使地喊道:"你们两个!快过来救人!"
"求人还这么嚣张?"诺儿气不过地反驳。
"公主落水了!"宫女这才慌了神。
听到"霓裳公主"四个字,轻颜心头一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荷塘,纵身跃入冰冷的水中。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奋力游向那个下沉的身影。虽然不明就里,但既然来了就不能见死不救——否则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