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微凉的湖水中,凤轻颜那娇小的身躯正奋力拖拽着与她身形相仿的霓裳公主。她一只胳膊用力划水,发丝早已凌乱不堪,冰冷的湖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终于将人拖上岸后,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却瞬间怔在原地——这张脸,怎么会如此像暗亚?除了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那轮廓,那倔强的神情,简直如出一辙。
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让轻颜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冷声丢下一句:"拍拍后背,一会就醒。"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燕子般轻盈跃起,微风拂过她湿透的衣衫,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说实话,她既不想见到他,更不愿面对这个酷似暗亚的女子。
诺儿连忙脱下外衣披在轻颜肩上,却不敢多言半句。当她注意到轻颜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身姿时,立即侧身挡在了主子身前。
轻颜刚走出几步,远处便有几道身影疾驰而来。她仰头望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今天还能更倒霉些吗?先是莫名其妙救了人,现在又要面对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
皇族之人向来是她最不愿招惹的对象,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打心底里厌恶。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诺儿扯了扯轻颜的衣袖,率先跪下行礼。明黄色的身影在两人面前停下,轻颜却只是微微颔首:"皇上万岁。"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跪?在她二十一年的人生里,即便濒临死亡也从未向任何人屈膝,如今更不会破例。
"你是凤轻颜?"虽是疑问,语气却不容置疑。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写满威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皇帝身后的太监们早已跪了一地,都在为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捏把汗——竟敢如此怠慢圣驾?
"呵呵,皇上果然慧眼如炬。"轻颜不卑不亢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霓裳国君主。三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气度不凡。难怪霓裳公主与他如此相像,父女俩都带着几分暗亚的影子,这让她愈发烦躁。
"启禀皇上,公主醒了!"一个宫女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虚弱的霓裳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来,诺儿也起身站到一旁,单薄的里衣在春风中微微颤抖。
望着渐行渐近的霓裳,一段记忆突然在轻颜脑海中闪现:国姓北宫,霓裳不过是皇帝赐予长公主的尊号,她的本名是北宫雨儿。
两年前那个雨夜,正是这位公主亲自送药请来御医,才将奄奄一息的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方才听闻落水的消息,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又被你救了呢。"轻颜自嘲地勾起嘴角,"皇上,臣女衣衫尽湿,请容告退。"她的语气疏离得仿佛在对待陌生人。
"凤丫头你——"北宫亦气结,他早该料到丞相那个老狐狸必定说了什么,否则这丫头怎会对他如此冷淡?
恰在此时,霓裳柔柔的嗓音适时响起:"父皇,方才多亏凤小姐相救。"这句话给了北宫亦一个台阶,她顿了顿又道:"霓裳宫中备有衣物,不如请凤小姐移步更衣?"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让轻颜无法拒绝,只得点头应允。
一行人离去时,谁也没给皇帝留半分面子。北宫亦气得拂袖而去,心里却并未真正动怒——就凭她是那个人的女儿,他也生不起气来。
更衣后的轻颜褪去了平日的妖娆魅惑。因霓裳偏爱素色,她只能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衣裙。没想到这身素雅装扮反而衬得她如谪仙般清丽脱俗,连诺儿都看得失了神。
"凤小姐当真是天人之姿。"换好衣裳的霓裳由衷赞叹。奇怪的是,向来不喜白色的她今日竟也选了件白裙。两人并肩而立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公主谬赞了。"轻颜正欲告辞,霓裳却提议:"宫宴即将开始,不如同行?"那温软的语调让人难以拒绝。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沾着晨露的牡丹更显雍容华贵。凤烟晴殿前,精雕细琢的彼岸花图案引起了轻颜注意——本该花叶永不相见的曼珠沙华,在这里却反常地共存着。
四人抵达时宴会已然开始。高台之上,北宫亦端坐龙椅,左右分列皇后与四位宠妃。霓裳优雅地走向那个为她预留的空位,而轻颜则径直走向父亲所在的特席。
"衣服怎么换了?"刚落座,凤言冷就压低声音问道。
"脏了而已。"轻颜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不经意间与几道视线相遇:北宫风、北宫尘两位皇子,还有一位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虽然面带微笑,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
而当她的视线与南宫离相遇时,两人眼中同时燃起怒火。"又见面了。"南宫离用口型说道。轻颜冷笑回应:"这次你等着。"
随着太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宣布宴会开始,《凤求凰》的旋律悠然响起。轻颜蹙眉:宫宴上演奏情歌?环顾四周暗送秋波的男女,再看看神色如常的北宫亦,她顿时明白了这场宴会的真正用意。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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