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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周砚礼的邀请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201 2026-05-02 21:46:21

雨没停,但小了很多,变成那种绵绵密密的毛毛雨,飘在空气里像雾。

周砚礼没开车,把车停在巷口,撑伞跟林鹿溪一起往里走。巷子窄,两个人打一把伞有点挤,他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快一半,自己的右肩全露在外面,外套又湿了一片。林鹿溪注意到了,没说什么,把脚步放慢了半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点。

“佛罗伦萨那个扶持计划,我得跟你说清楚。”周砚礼开口,语气跟之前在车上不一样了,更正式,像在做学术报告,“全称是佛罗伦萨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青年学者扶持计划,每年全球遴选两个名额。入选者可以获得两年的研究经费,每年六万欧元,附带一个实践项目名额——你可以选一个自己的项目带过去,基金会提供技术和学术资源支持,包括跟欧洲顶级修复团队的合作机会。”

林鹿溪的脚步慢了一下,但没停。

“竞争激烈程度你应该能猜到。去年报了四十七个人,来自二十一个国家,最后选了两个。一个巴西的,一个波兰的。”周砚礼看了她一眼,“但你不是跟那四十七个人竞争。你是跟我爸推荐信上写的那个人竞争——那个人是你自己。”

巷子两边的老房子在雨里显得更旧了,墙皮脱落的地方被雨水浸湿,颜色深了一大片。有户人家在二楼的窗户口挂了一把伞在晾,伞面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一楼雨棚上,啪嗒啪嗒。

“我爸两年前写的推荐信。”周砚礼说,声音不大,“那会儿他身体已经很差了,手抖得厉害,写信的时候握不住笔,写一行歇一会儿。三页纸,写了四天。写完之后他让护工寄给我的,让我帮他翻译成意大利语,发给基金会。”

林鹿溪撑着伞的手收紧了一点,伞柄上的纹路硌进她掌心。

“他在信里写了什么,具体内容我没看。但我翻译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他写了你在J大的成绩,写了你的毕业设计,写了临江古城藏书楼的项目。最后一段他说,这个学生在建筑修复上的天赋,是他从教四十年见过的最高之一。他说她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

周砚礼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两人正好走到藏书楼旁边的转角。雨雾里,藏书楼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个蹲在那儿的老人的背影。

“后来呢?”林鹿溪问。她的声音有点紧。

“后来他没等到你回复。信寄出去了,名额一直在。基金会那边的人跟他私交好,说‘周教授推荐的人我们等着’。”周砚礼把手插进裤兜里,“等了一年,又等了半年,等到他去世了,还在等。”

巷口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蹲在墙根下,缩成一团,用尾巴盖住脸躲雨。

“所以你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不全是。”周砚礼说,“我有自己的研究课题,回来做田野调查,顺路。但完成他的遗愿,是第一优先级。”他转过头看着林鹿溪,雨丝挂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林鹿溪,你欠他一个毕业设计。现在该交了。别让他等太久。”

走到了工作室门口。

一楼的门上挂着那块歪了的木牌——“鹿鸣古建修复工作室”。白底黑字,方屿做的,边没磨齐,“修”字少了一横,方屿说故意的,说这个叫残缺美。

周砚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比A4纸大一圈,封口没封,里面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递过来——是申请表格,英文的,打印在挺括的纸上,抬头是佛罗伦萨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的标志,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轮廓。

“表格我帮你带过来了。需要的材料清单在最后一页,你看看。”他把表格递到她手里,“申请截止下个月15号,还有一个多月。你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找我。”

林鹿溪接过来,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表格比想象中厚,七八页,翻开来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和空格,需要填个人信息、教育背景、项目经历、研究计划。最后一页是推荐人信息栏,上面已经填了一个名字——Prof. Yeping Zhou,后面备注了一个括号:(posthumous recommendation, endorsed by his son Yanli Zhou)。

追认推荐,由其子周砚礼背书。

她的拇指在那行字上按了一下,纸张微微发皱。

周砚礼后退一步,退到雨里。雨丝落在他头上,他也没撑伞,刚才那把伞还在林鹿溪手里。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算是一个正式的笑。

“我爸还说了一句话,我上次没告诉你。”

林鹿溪抬头看他。

“他说,做建筑设计这行,最怕的不是技不如人,是还没开始就先放弃了自己。”周砚礼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了脖子,“他觉得你不是放弃了,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开始。所以他替你把这个机会留着了。”

他转身走了。

步子大,走得快,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毛毛雨把他的背影弄得模糊,走了十几步就变成了一个灰色的轮廓。巷口那辆深灰色的SUV灯闪了一下,车门开了,他弯腰坐进去,车灯亮了,很快开走了。

林鹿溪站在工作室门口,左手里拿着那把黑伞,伞面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风一吹,水珠滚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右手里是那沓申请表格,纸边已经被雨雾打湿了一点,微微卷起来。

她低头看着表格封面上的基金会标志,那个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轮廓,她认得,是佛罗伦萨主教座堂的穹顶。布鲁内莱斯基设计的,十五世纪的建筑,穹顶直径四十五米,没用一根脚手架,是人类建筑史上最疯狂的设计之一。她在大学的时候画过它的结构分析图,画了整整一周,画到手抽筋。

“鹿溪?”姜念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油污,“你站门口干嘛?淋雨淋傻了?”

林鹿溪抬起头,雨水从伞面上滑下来,滴在她脸颊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没傻。”她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不能进来说?红烧肉都快糊了!”

林鹿溪把伞收了,甩了甩水,靠在一楼门口的墙边。她推门进去,一楼的工作间里灯开着,刘师傅和郑师傅已经走了,桌上摊着今天测绘的数据和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墙上钉着藏书楼的全貌图,用红笔标出了需要重点修复的十几个位置。

她把申请表格放在桌上,用一本书压住被雨打湿的边角。然后走到厨房,姜念正在把糊了一点的红烧肉从锅里盛出来,锅铲刮着锅底,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姜念。”

“嗯?”

“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姜念的手停了。锅铲悬在半空中,上面挂着一块红烧肉,酱油色的汤汁往下滴,滴在灶台上。

“去哪?”

“意大利。佛罗伦萨。有个扶持计划,两年。”

姜念把那块肉倒进盘子里,把锅铲往锅里一搁,转过身来,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看着林鹿溪,看了几秒。

“行啊。”她说,“去。”

林鹿溪愣了一下。“你不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不问。”姜念端起那盘红烧肉,绕过她走出厨房,“你决定的事,什么时候错过?再说了——”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欠周老师的那份毕业设计,确实该交了。”

窗外雨又大了,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巷口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被雨声盖住了,听不太清。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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