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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酒会暗涌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449 2026-05-02 21:46:21

林鹿溪到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一刻钟了。主办方发来的邀请函上写的是“溪木工作室”,没写她的本名。签到台的小姐对着名单找了半天,她说了句“林鹿溪,鹿鸣工作室的”,对方才反应过来,说“哦,就是那位刚拿到佛罗伦萨资助的溪木老师”。

她把大衣脱了递给侍者,露出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不是新的,是姜念从她衣柜里翻出来的,熨了一个小时,褶子烫平了,但领子还是有点塌,姜念用双面胶在背面粘了一下,撑起来了。头发盘起来,用了一根黑色的木簪,是大学时候在夜市买的,五块钱,用了好多年,木头的颜色都深了。脖子上没戴任何首饰,那枚铜钱被她塞进了领口里面,贴着锁骨,被体温捂热了。

酒会在江临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开着,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杯,聊的都是项目、资质、审批——这个圈子的标配话题。林鹿溪端了一杯气泡水,在人群中穿行,跟几个认识的面孔打了招呼。大多数人她其实不认识,但他们知道她——溪木工作室拿下藏书楼修复项目,又拿了佛罗伦萨的资助,圈子里传得很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建筑师主动走过来端了一杯红酒,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别了一个建筑学会的徽章。“你就是溪木?”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语气不是审问,是好奇。“周也屏的学生?”

“是。周老师的学生。”林鹿溪双手握着气泡水杯,微微欠身。

“他眼光毒。”老建筑师点了点头,“那个藏书楼的方案我看了,榫卯那段我服气。你老师要是还在,会很高兴。”他说完就走了,没给她接话的机会。林鹿溪看着他的背影,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气泡水喝完。

陆砚深进场的时候,门口那边骚动了一下。不是他造成的,是他旁边的人——陆氏集团在江临的地位摆在那里,他刚跨进大门,宴会厅入口那一块的人就自动让了让,像水被划开一样。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冷硬,周正,表情控制得很好。但他的眼睛一进场就开始扫,从左到右,从前往后,像在找人。

林鹿溪在角落里,背对着入口方向,正在跟一个年轻的女建筑师聊木材防腐的处理工艺。她的后背线条很直,站姿跟一个月前在别墅里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坐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缩着,肩膀往前扣,像一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人。现在她的肩膀打开了,脖子露出来一截,白得很显眼。

陆砚深看到了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可能不到半秒,跟他一起进场的陈助理都没注意到。但他的视线停下来了,停在那个穿黑色套装、头发盘起来、正侧着脸跟人说话的女人身上。他没走过去,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了,端了一杯香槟,站在一个柱子旁边,目光时不时地往那个方向飘。

沈清漪来得比他俩都晚。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露肩,头发散着,发尾卷了很大的弧度,整个人在灯光下像一株发光的植物。她进场的时候很多人注意到了,有人低声说了句“沈家的千金”,有人接了句“沈氏控股那个”。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扫了一圈,锁定了陆砚深的位置,然后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走了过去。

“砚深。”她站到他旁边,肩膀离他不到二十公分,“没想到你今天也在。”

陆砚深端着香槟杯,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他的目光又飘到了角落里那个黑色套装的方向,但只飘了半秒就收回来了,像被烫了一下。

沈清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林鹿溪。她的表情没变,但嘴角的弧度往下掉了一点,很快又调回来了。她往陆砚深的方向靠了半步,两个人的肩膀距离从二十公分缩到了十公分。周围有人注意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水波一样荡开。“那不是沈清漪吗?陆总以前的女朋友。”“听说是白月光,在国外待了好几年,刚回来。”“那旁边那个是谁?”“哪个?”“就那边,黑色衣服那个。”“不认识。”

有人举着手机拍了一张,闪光灯闪了一下。

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端着相机在人群中挪动,蹭到一个离陆砚深和沈清漪不远的位置,举起相机对焦。沈清漪看到了镜头,没有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个介于微笑和沉思之间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刚好,眼睛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柔和。

“请问二位,是复合了吗?”记者隔着两步远问,语气是那种装出来的随意,但手里的相机举得很稳。

沈清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香槟杯,像被这个问题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把沉默留在了空气中,那几秒钟的安静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挑逗性——不承认不否认,让暧昧在空气中发酵。

陆砚深皱了一下眉。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林鹿溪从人群中走过,方向是洗手间那边的走廊。她走得不快,步幅均匀,目光正前方,没有往他这边看。经过他视线范围的那一瞬间,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不是看到了什么,是扫到了他,然后移开了。那个移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有意识的回避,而是根本没有在看。她在看走廊尽头的那面墙,看墙上挂的那幅画,看画里那座不知名的山,看任何东西,除了他。

陆砚深把嘴闭上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的香槟杯攥紧了一点,指节发白。

“我和沈小姐只是校友。”他转过头,对着那个记者,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请您不要误会。”

然后他转身走了,方向跟林鹿溪相反。沈清漪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没喝一口的香槟,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像一幅画被水泡过,颜色还在,轮廓洇开了。她的手指收紧了,杯柄上的水珠滑下来,落在她的手指上,凉凉的。

陆明华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身边围了三四个贵妇,都穿着深色旗袍,端着茶杯。她看到了一切——沈清漪靠过去,陆砚深躲开,记者拍照,陆砚深当众澄清。她的嘴角往下沉了沉,跟旁边那个穿绛紫色旗袍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女人也看了沈清漪一眼,点了点头,又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像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无声,但无处不在。

林鹿溪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人群已经重新流动起来了,刚才那个小插曲像一颗石子被水流吞没了,有人还在看手机,有人已经换了话题。她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个年轻的女建筑师还在,问她“你刚才说的那个防腐剂比例是多少”,她接上了话头,继续讲。语气没变,语速没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酒会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林鹿溪在门口等车,大衣穿好了,围巾裹了两圈。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冷,她把领口拢了拢,手指碰到那枚铜钱,隔着衣料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姜念发消息问她几点回,她回“打到车了,半小时”。

停车场那边,陆砚深坐进车里,没马上发动。他透过车窗看着酒店门口那个正在等车的身影,她站在路灯下,大衣是深灰色的,围巾是藏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散,几缕碎发从木簪里逃出来,在脸侧飘。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表情很平,像一个人在等一辆普通的车,去一个平常的地方。

陈助在后座问了一句:“陆总,走吗?”

他没回答。等那辆出租车到了,看着林鹿溪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尾灯亮起,拐过路口消失了,才发动了车子。

方向盘上那枚铜钱从领口滑出来,晃了一下,在仪表盘的灯光下闪了闪。他伸手把它塞回去了,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东西。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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