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8章 山茶夫人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451 2026-05-02 21:46:21

柳思成日记里关于地契的那段话,写在1938年七月的一页上。纸已经发黄了,但墨水还认得清,钢笔字,比之前那些毛笔字更小更密,像是写的时候不想让太多人看到。

“为避战火,藏书楼地契已托付沪上慎安信托行代管,立契人为吾妻山茶。若战事延绵,后代可凭柳氏族谱取回。”

林鹿溪把这行字读了三遍。台灯的灯光压得很低,只照亮这一页,日记本的其余部分埋在阴影里。她已经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快四个小时,中间只站起来倒了一次水,水倒完放在桌角忘了喝,凉透了。

她把这段拍下来,发给了周砚礼。配文只有一句话:“慎安信托行,查一下。”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往后翻。1938年之后,日记的篇幅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八月的条目只有一行:“山茶咳血。”九月的条目:“今日无事。山茶睡了很久。”十月的一页被撕掉了,只剩页根处残留的两行字——“女已送走。山茶说,取名念楼。”

林鹿溪的手指在那两行字上停了一下。念楼。藏书楼的楼。

她把这页也拍了照,存进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柳思成_地下日记_全文扫描”。方屿昨天花了一整天把所有手稿拍完了,一共四百多页,按时间顺序编号,存了三个备份。

手机震了。周砚礼。

“慎安信托行,1952年公私合营,1956年并入上海信托登记公司。民国时期的信托契约,理论上只要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的法律关系链条完整,就仍具法律效力。但需要找到继承主体——柳思成明确写了‘后代可凭柳氏族谱取回’,所以关键不是信托行,是柳家的后人。”

林鹿溪把日记翻到撕掉那一页的后面。1938年十一月,只有一句话,像是写在筋疲力尽之后。

“山茶走了。藏书楼给她。念楼给她。”

她合上日记本,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灯管又闪了一下,那只小飞虫还在,绕着灯管转圈,不知道已经飞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还要飞多少天。

姜念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林鹿溪还坐在那个位子上,姿势没变过。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四个小时前她在楼下说“我上去了,你别太晚”,现在上来发现她连桌上的水都没喝。

“查到什么了?”姜念把凉透的水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在她手边。

林鹿溪把日记本翻开,指着1938年七月那条。姜念弯腰看完,直起身的时候眉头皱着。“也就是说,藏书楼这块地的合法继承人,是柳思成的直系后代,不是沈清漪她妈。”

“沈清漪她妈姓什么?”林鹿溪突然问。

姜念愣了一下。“唐韵芝。沈清漪姓沈,但她妈姓唐。”

“不对,我问的是沈清漪外曾祖母的姓。”林鹿溪把日记翻到写有“吾妻山茶”的那一页,指尖点着“山茶”两个字,“山茶是柳思成的妻子,柳思成的女儿姓柳。如果沈清漪的外曾祖母是柳思成的女儿,那沈清漪就有柳家的血统。”

姜念听懂了她没说完的半句话,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查。”

“这个点了你去哪查?”

“我家里的电脑有沈氏控股的公开资料库,之前做竞品分析的时候导过一份。”姜念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你别等我,先睡。明天早上我给你结果。”

门关上了。脚步声从三楼一直响到一楼,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巷子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越来越远,被夜风吞掉了。

林鹿溪没有睡。她把日记翻到1935年的第一页,从头开始看。不是为了找线索,是想知道柳思成和山茶的故事——不是作为证据,而是作为一个人,想知道七十年前在这栋楼里画图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凌晨三点四十,姜念的消息弹出来。一共三条,连着发,像机关枪。

第一条:“沈清漪母亲唐韵芝,二十年前成立的地皮投资公司叫‘山茶置业’,Logo就是那朵花。”

第二条:“唐韵芝的祖母——沈清漪的外曾祖母——原姓柳,叫柳念楼。1940年出生。”

第三条:“林鹿溪你醒着吗?”

林鹿溪盯着“柳念楼”三个字看了几秒。念楼。藏书楼的楼。柳思成和山茶的女儿,名字叫念楼。她把这名字和日记里那句“女已送走。山茶说,取名念楼”并排放在脑子里,像两块拼图卡在一起,严丝合缝。

她打字回复:“醒着。柳念楼是柳思成的女儿,也就是藏书楼地契的法定继承人。她如果还活着——”

姜念秒回:“她如果还活着,沈清漪她妈的公司那条继承链就是错的。柳念楼是直系,唐韵芝是旁支。旁支没有资格碰地契。”

林鹿溪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一圈。工作室的窗户开着,夜风从藏书楼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老木头和青苔的味道。她站在窗前,对面的藏书楼在夜色里是一团深色的轮廓,二楼那扇被藤蔓遮住的窗户,像一个闭着的眼睛。七十年前,柳思成在这栋楼的某个窗户后面画图纸,山茶在旁边的桌子上给他送莲子羹。战火来了,他把女儿送走,把地契托付给信托行,把楼留给了山茶。山茶走了,楼还在。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姜念,是周砚礼。时间显示凌晨四点零二分。

“柳思成直系后裔的线索查到了。柳念楼,1940年出生,1950年被送往海外,最后一条登记记录在意大利米兰。她仍在世,年龄八十四岁。具体住址需要进一步核实,但确定健在。”

林鹿溪盯着这条消息,手停在屏幕上方,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打出来的是一句完整的。

“我需要去一趟米兰。越快越好。”

发送。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把她的手指照得发红。窗外巷子里有只野猫叫了一声,很短促,像被什么东西踩了尾巴,然后没声了。

周砚礼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签证我来安排。基金会可以发邀请函,以学术访问的名义。你先把护照信息发给我,最快一周内能走。另外——柳念楼的地址,我这边已经在联络米兰的华人社区了。她不用真名登记,用的是教会档案里的老名字,需要时间。但人确实在米兰,这一点确认了。”

林鹿溪把护照从抽屉里翻出来,拍了照发过去。护照照片上的自己还是长发,没剪短,脸上有点肉,不像现在这么瘦。那本护照在别墅的保险柜里锁了三年,一次都没用过。陆砚深说她不需要出国,家里什么都有人安排。她当时没争,把护照放回抽屉里,锁上了。后来搬走的时候差点忘了拿,姜念翻箱倒柜找出来塞进她行李箱的侧袋里。

她把护照合上,放在桌上,压在那本意大利语笔记上面。封面上她手绘的那根柱子剖面图,旁边写着的“ordine tuscanico”——塔司干柱式,墨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在纸面上划过,能感觉到当年写字时笔尖压下去的力道。

天开始灰了。不是亮了,是灰了,从藏书楼的轮廓边缘渗出来,一点一点地把夜色挤走。楼顶那棵长在瓦缝里的小树被风晃了两下,叶子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灰白色,像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林鹿溪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柳念楼”三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她在这两行横线旁边写了四个字:米兰,直系。然后在“山茶”两个字旁边写了另外四个字:名字,被偷了。

她写“偷”字的时候笔画特别重,最后的捺划出了纸面,在桌面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笔痕。她把笔帽盖上,放在笔记本旁边,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口的路灯刚灭,灰蓝色的天光下,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了老位置上,车门关着,车窗贴着膜,看不到里面。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有一小团白气,在晨风里散得很快。

林鹿溪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她回到桌前,把护照、日记扫描件U盘、意大利语笔记一起装进一个帆布袋里,袋口的拉链拉到头。外面有货郎推着车经过,喊了一声“豆腐花——”,声音拖得很长,从巷头传到巷尾,被晨风吹散了一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