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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证据链完整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587 2026-05-02 21:46:21

林鹿溪从米兰回来的那天,临江在下雨。不大,那种黏糊糊的毛毛雨,和走的那天一样。她拖着登机箱从到达口出来,姜念的车停在临时停车区,双闪着。她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帆布包抱在怀里,没松手。

“拿到了?”姜念没看她,在等前面的车挪位。

林鹿溪把帆布拉链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油纸包。油纸的边缘在米兰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散了,她用新的保鲜膜裹了一圈,缠得紧紧的,像包一块怕碎的瓷器。“柳氏族谱。信托契约原件。”

姜念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咽了一下口水,没再问。车开上高速的时候,雨刷调到最快档,还是刮不干净。林鹿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一直在帆布包的拉链上摸来摸去,不是在开,就是在确认它还在。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林鹿溪没换衣服,没喝水,直接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从左到右,按时间顺序排。最左边是柳思成日记的扫描件——方屿打印了装订成册,封面贴着标签“1935-1942”。旁边是柳如清提供的柳氏族谱和信托契约原件,单独放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没拆保鲜膜。再往右是周也屏的遗信——原稿,纸页已经发黄了,折痕处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藏书楼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那行字。最右边是米兰律所的产权调查报告,三十二页,用长尾夹夹着。

五份材料,横跨七十年,从柳思成到顾山茶到柳如清到周也屏到她自己,摆在桌上一字排开,像一条用时间搭的桥。

姜念站在旁边,数了数。“五份。”

“够了。”林鹿溪把信托契约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保鲜膜拆了,油纸一层一层剥开。契约的纸张已经脆了,边角一碰就掉渣,她用戴了白手套的手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受益人那一栏。“柳思成直系后代,凭族谱取回。族谱在这里,柳如清在这里。Camelia公司不是直系后代,连旁支都算不上——沈清漪的外曾祖母是柳念楼,柳念楼是直系,但继承权在柳念楼本人手里,不是在她外孙女手里。隔了两代,法律上没有任何依据。”

方屿从测绘室上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师姐,柳思成日记的全文电子档我整理好了,做了关键词索引。山茶、地契、慎安信托行——所有相关条目都标了页码。”

“打印三份。一份存档,一份给律师,一份备用。”林鹿溪把信托契约装回文件袋,拉链拉上,放在桌子最中间。

周砚礼发来的邮件是晚上到的。附件是一份PDF,米兰文化遗产法律专家的评估意见,意大利语和中文双语。结论写得很清楚:该信托契约在意大利法律体系中被认定为有效跨境法律文件,其受益人的指定和继承条件清晰,可为国内诉讼提供关键的域外证据支撑。林鹿溪把这一页单独打印出来,用磁铁吸在白板上,放在信托契约的旁边。磁铁是方屿从工地上带回来的,圆形的,吸力很强,把纸角压得死死的。

第二天上午,团队会议。工作室一楼的大桌子被清空了,五份证据和评估意见一字排开,像一个小型展览。姜念、方屿、刘师傅、郑师傅,四个人围着桌子站了一圈。林鹿溪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

“我决定起诉。”她说,“以柳如清信托继承人的名义,向江临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Camelia公司对藏书楼地块的收购合同无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刘师傅把手里没点的烟从左手换到右手,没说话。郑师傅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

姜念第一个开口。“诉讼周期会不会很长?项目工期不等人。”

“长也要打。”林鹿溪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时间轴,从1935年柳思成建楼开始,一直到今天。“柳思成等了七十年,这栋楼才等到有人要修它。周也屏等了四年,从发现山茶花花押到去世,没等到真相大白。柳如清等了一辈子,她母亲临终前说‘要等到有人真正在乎那栋楼的时候再拿出来’。”她把手里的马克笔放下,笔帽盖好,放在白板槽里。“我等一等不算什么。”

方屿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抬头看她。“柳奶奶那边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需要。她是信托受益人,但她不会出庭。我们以她的信托继承人身份起诉,需要的是她签字的授权书。”林鹿溪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上面用回形针别着一张便签纸,写着授权书的条款摘要。“我在米兰的时候请她签了。原件在这里。”

她把授权书放在信托契约旁边,两样东西挨在一起,像两块拼图卡住了位置。会议开完,姜念去整理诉讼材料,方屿下楼继续测绘。林鹿溪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贴的六张纸——证据链的六环。她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又从右下角看到左上角,看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每一环之间的连接是不是够紧。

手机震了。陆砚深的消息:“听说你去米兰了。需要法务资源的话,陆氏地产纠纷团队可以借你用。没有附加条件。”

林鹿溪看了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打的是一句:“多谢,用不上。”

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的。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还是灰的,但灰得比之前亮了一点,像一块被洗淡了的墨。她把那六张纸从白板上取下来,按顺序叠好,用长尾夹夹住,放进标注了“诉讼证据”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封面是新的,贴了一张白色标签,她用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藏书楼地契纠纷案,然后把文件夹锁进了抽屉。

沈清漪那边,傅衍之的消息是中午发来的:“林鹿溪从米兰带回了柳思成的信托契约原件。直系后裔柳如清签了授权书。她要起诉,以信托继承人的名义。”

沈清漪在沈家书房里把这行字读了三遍。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Camelia公司的收购合同和地契影印件,旁边是那本写满了“舆论战”“家族战”的笔记本。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那行字还亮着。她没有摔东西。没有摔杯,没有摔手机,没有把文件从桌上扫下去。她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拇指一下一下地互相按。

坐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傅衍之的号码。

“启动B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清漪,你想好了?这是两败俱伤的事。”

“伤就伤。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硬。“陆氏有一批进口建材要经过傅家港口进来。让港口卡住。报关材料‘有问题’,货就提不出来。工期延误一天赔一天,我看陆砚深的公司能扛多久。”

傅衍之又沉默了几秒。听筒里能听到他吸气的声音,吸得很深,像在斟酌每一个字。“这批货如果卡住,不光是陆氏的事。港口是我家的,卡谁的货、怎么卡,傅家的招牌也会跟着受损。”

“你帮我把这块地拿下来,傅家的招牌受损那几个钱,我赔你双倍。”

傅衍之没有再说话。电话没有挂,但陷入了那种长时间的、不需要再说什么的沉默。沈清漪先挂的,按了红色的键,屏幕暗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书房的百叶窗关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印在地毯上,像笼子的影子。她把百叶窗的绳往下一拉,叶片翻起来,窗外金融街的写字楼扑进眼里,灰白色的,一栋挨一栋,像墓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领口。脖子上的东西,她什么都没戴。那枚铜钱不是她的,从来不是。她编了七年的谎,现在连自己都快信了。但她松开了手,走回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在“B计划”三个字下面写了几行字——港口。建材。工期。陆氏。每写一个词,笔尖都压得很重,纸张背面能摸到凸起的笔痕。她把这一页写完,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没开,只有台灯亮着,光柱落在桌面上,把笔记本的封面照出一小块发白的正方形。她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里面,用那份Camelia公司的收购合同压在上面。抽屉关上的时候,她用力推了一下,没推到位,用膝盖顶了一下,咔嗒一声,关上了。

窗外那朵山茶花形状的手机壳还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压在那支口红旁边。口红盖没拧紧,旋出来一小截,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蜡味。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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