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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沈清漪的条件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297 2026-05-02 21:46:21

陆砚深到的时候,沈清漪已经坐了十分钟。日料店的包间在三楼,榻榻米,推拉门上绘着山茶花,一朵一朵的,红得发暗。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木质的桌面上,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上了漆的匣子。陆明华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玄米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清漪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头发披着,发尾卷了一个很自然的弧度。她的面前放着一壶清酒,杯子是满的,一口没喝。看到陆砚深推门进来,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下巴抬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算是一个不完整的笑。

“砚深,坐。”

陆砚深没有坐她对面的位子,选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和沈清漪之间隔了一个空位。陆明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服务员进来倒茶,茶水注入瓷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很响,像小溪流过石头。倒完茶,服务员退出去,推拉门关上了。

沈清漪端起清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没喝又放下了。她抬起眼睛看着陆砚深,目光不重,但很稳,像一颗已经瞄准了很久的子弹。

“砚深,三年前我出国的那天,也是在这里吃的饭。你记得吗?”

陆砚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你当时问我,能不能不走。”沈清漪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说不能。但你没问我为什么不能。”

她把清酒杯又端起来,这次喝了一口。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不是你妈让我走的,是你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陆叔叔说,陆家现在需要和沈家保持距离。陆氏在扩张,沈家在圈地,两家走得太近,上面会盯。他说,你和清漪的事,先放一放。”

陆砚深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沈清漪,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刀没拔出来,但你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所以你就走了。”

“所以你爸让我走,我就走了。”沈清漪把酒杯放下,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了白。“砚深,我从来没放弃过你。是家里的事情把我们分开了。现在不一样了,两家都站稳了,不需要再避嫌了。”

陆明华这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的压迫感像一床湿透了的被子,往人身上一盖,闷得喘不过气。

“砚深,姑姑今天来,不是来逼你的。但有些话,长辈不说,没人会说。陆氏现在的供应链出了问题,你在港口压着的那批货,一天不解决,公司一天天亏钱。沈家能帮上忙,条件也不是要你命——两家联姻,形式可以商量。你和清漪的事,重新坐下来谈。”

陆砚深把目光从沈清漪脸上移到陆明华脸上,又从陆明华脸上移到桌面上那盘没动过的刺身上。鱼片的边缘已经有点干了,翘起来,像晒干的树叶。

“姑姑,您说完了?”

陆明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砚深,这个时候你不能只想着自己。陆家上下几百口人吃饭,你爸把公司交到你手里,不是让你拿来赌气的。”

“我没赌气。”陆砚深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刺身,蘸了酱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的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像在吃一顿普通的饭。“供应链的事我会自己解决。联姻,没可能。”

沈清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没变,但绞在一起的手指松开了,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另外——”陆砚深把筷子搁在筷枕上,筷枕是一个小小的陶瓷山茶花,白色的,花瓣上沾了一点酱油。他看着沈清漪,目光没有移开。“七年前临江大桥的事,林鹿溪救我的事,你撒的谎——我会找机会跟所有人讲清楚。”

沈清漪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红,是白,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白,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薄薄的,一踩就碎。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她端起了清酒杯,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动作很大,像在咽一颗吞不下的药。

陆砚深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榻榻米上拖了一下,发出闷闷的一声。他把餐巾布叠了两折,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间。

“姑姑,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推拉门上,没拉开。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清漪。”

“什么?”

“你欠林鹿溪一个道歉。欠了七年了。”

门拉开了,他出去了。走廊里的灯没开,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绿莹莹的,像一只发光的眼睛。他的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大半,只剩下很小的一部分,闷闷的,像有人在隔了一堵墙的地方走路。

包间里只剩下沈清漪和陆明华。服务员进来想添茶,看到两个人的脸色,没敢动,又退出去了。推拉门关上的时候,门框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像什么东西碎了。

沈清漪把面前的清酒杯倒满,端起来,没喝。她盯着杯里的酒看了几秒,酒面映着灯光,晃来晃去,像一面被人揉皱了的镜子。

“他提到那个女人就变了一个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硬。“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陆明华端起那杯凉透了的玄米茶,喝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停了两秒,咽下去。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很脆。

“那就让她重新变成无名小卒。”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陆明华。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像两块打火石碰了一下——没有火花,但有一种细微的、干燥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被点燃之前发出的最后的警告。

沈清漪把酒杯举起来,对着陆明华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不是敬酒,是确认。然后她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了,酒液从杯壁滑进嘴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她把空杯放在桌上,杯口朝上,杯底还有一小汪没喝干净的酒,在灯光下反着暗黄色的光。

陆明华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食指按住,推到沈清漪面前。“这个人,做危机公关的。以前帮陆氏处理过几次舆论事件,手段干净。你联系他,就说是我的意思。”

沈清漪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翻过来,背面空白。她把名片放进口袋里,和那朵压干的山茶花手机壳挨在一起。口袋里还有一支口红,她摸到了,拧开盖子,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口红没涂匀,下唇的左边比右边深了一点。她把口红盖拧紧,放回口袋,站起来。

“姑姑,那我先走了。”

陆明华点了一下头。

沈清漪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把手搭在推拉门上,没有拉开,就那么站着。包间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面前的纸门上,拉得又长又淡,像一个还没写完就被擦掉的草稿。

她没有回头。

“姑姑,你说那个女人——林鹿溪——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陆明华没有回答。沈清漪等了五秒,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没亮。又跺了一下,亮了,惨白的光从天花板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张没有上色的素描,轮廓在,颜色全没了。她沿着走廊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包间的灯还亮着,但人走了,剩下的热气一点一点散掉,像一个人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桌上那盘刺身的冰已经开始化了,水渗进木质的托盘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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