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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出手了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3066 2026-05-02 21:46:21

姜念把那批意大利木结构加固材料的进口清单放在林鹿溪桌上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句:“这批货走的是傅家港口。和陆氏被卡的那批同一艘船。”

林鹿溪正在翻诉讼材料,手指停了一下。她把清单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产地、供应商——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的一家老厂,专做古建修复用的木材加固复合材料,佛罗伦萨基金会的推荐名录上有这家。提单号的前六位和陆氏那批幕墙材料是同一个批次,说明是同一条船运过来的。

“什么时候到港?”

“原定下周三。现在港口那边说‘抽检’,不放行。”姜念靠在桌边,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刘师傅刚才打电话问过货代了。货代说,傅家港口现在对所有进口建材都加码抽检,尤其是和陆氏有关联的。我们这批货虽然不是陆氏的,但因为和陆氏那批是同一产区、同一船期,被归到‘同类高风险’里,一块扣了。”

林鹿溪把清单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很长,像在数拍子。

“也就是说,傅家不是在卡陆氏的货,是在卡所有从那个港口进来的建材。”

“对。”姜念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货代发的那条消息,“原话是‘近期港口对所有意大利进口建材加大抽检力度,放行时间无法承诺’。说白了,就是沈清漪在替傅家划红线——谁和陆氏做生意,谁就别想顺利过关。”

林鹿溪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对面的藏书楼。脚手架上挂着安全网,风把网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人在反复叹气。一楼西北角的地下室入口用围挡围着,施工队已经撤了,等材料到了才能继续往下挖。

“我们等不了。”她转过身,看着姜念。“下个月地下室的结构加固就要进场,材料不到,施工队就得停工。停工一天,违约金是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我们的预算本来就有缺口,经不起这么拖。”

“那怎么办?换港口?”姜念把手机上的江临港口分布图调出来,“最近的是津港,绕路的话物流成本增加百分之十五,而且报关要重新做。”

“不换港口。换供应商。”林鹿溪坐回桌前,拿起手机,翻到周砚礼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在信托契约的法律评估报告。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完整的:“砚礼,我需要你帮忙找一批意大利的古建修复材料供应商。走空运,不经过傅家港口。越快越好。”

周砚礼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手机一直在手里。“什么材料?规格?用量?我把意大利这边的供应商名录过一遍。”

林鹿溪把材料清单拍照发过去。照片拍得很清楚,每一条规格参数都没糊,她用手压着清单的两个角,怕光线不够均匀,让姜念在旁边打了光。姜念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光打在纸面上,白得像手术灯。

周砚礼的回复在四十分钟后。他发来一个Excel表格,里面列了六家供应商,每家后面都备注了产品类型、产能、交货周期、是否有出口中国的经验。最后一家他用黄色标了底色,备注是:“这家曾为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修复项目供应木材。质量和资质都是意大利顶级的。他们有空运中国的经验,清关渠道成熟,不经过傅家港口,直接落地临江国际机场。”

林鹿溪把表格放大了看,一行一行地读完。她回了一条:“这家行。帮我联系,要报价和样品。”

“已联系。报价明天出来,样品他们可以发DHL,三天到。”周砚礼顿了一下,又发了一条:“另外,陆氏的幕墙材料我也问了。荷兰那家的国内代理没有货,但意大利有一家做阳极氧化铝板的,规格和陆氏用的那批几乎一样。需要我一起给报价吗?”

林鹿溪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五秒。她打了几个字:“把幕墙材料的替代供应商也一并问了吧。”又停了。她看着这行字,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着,没有按下去。她删了最后几个字,重新打:“把幕墙材料的替代供应商也一并问了吧。我不方便直接给他,让律所那边匿名转过去。”

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姜念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看完了,从她打第一行字到最后扣手机,一个字都没落下。

“你帮他,他未必知道。”姜念说。

林鹿溪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没想让他知道。藏书楼的木材和他的幕墙是同一艘船上的货,傅家卡港口,连我的一起卡了。我保的是我的项目——找到替代供应商,我的木材能运进来,他的幕墙只是顺带。”

姜念看着她,没说话。这种“顺带”的价格不便宜——找供应商、谈报价、走空运,每一个环节都要花钱花时间,而她连陆砚深的电话都没打,连让他知道都不需要。

林鹿溪像是读懂了姜念没说出的话,补了一句:“两年前的临江大桥,他欠我一条命。现在我还他一批货。两清了。”

姜念张了张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拿起手机,开始整理供应商表格里鹿鸣工作室需要的那部分材料,把报价、规格、交货周期单独列了一个清单,发给方屿让他核对材料参数。方屿回了一个字:“收到。”然后过了十几秒,又回了一条:“师姐,这批材料走空运的话,预算要加百分之二十。钱够吗?”

林鹿溪看了一眼这条消息,没回。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那个写满了预算和报价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她昨晚算的一个数——佛罗伦萨基金会的资助款下个月到账,刚好能补上空运的差价。她在那个数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横线划得很重,纸背面凸起一道棱。

周砚礼整理的幕墙材料供应商名录,是通过米兰那家律所的渠道发出去的。邮件的正文是意大利语写的,大意是“受匿名委托方之托,现提供意大利产阳极氧化铝板供应商信息,供贵司采购参考”。附件是一个Excel表格,和林鹿溪收到的那份格式一样,只是删掉了古建修复材料的部分,只保留了幕墙材料。

陈助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他正在翻一堆替代方案,有换港口的、换供应商的、等港口放行的,厚厚一沓,每份都被他贴了不同颜色的便签条。他把这封邮件的附件打开,扫了一眼供应商名单,又看了一遍产品规格表,然后抬起头,看向陆砚深办公室的方向。

门开着,陆砚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星光天地的合同,手指搭在第一页的违约金条款上,一动不动。

陈助把邮件打印出来,敲了门走进去。“陆总,收到一份匿名供应商名录。来自米兰的一家律所——就是之前帮林女士做产权报告的那家。”

陆砚深的手指从合同上移开,接过那几页纸。他把表格从头看到尾,一行一行地读,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材料规格不对——是太对了。供应商的资质、产能、交货周期、清关路径,每一项都像是为陆氏量身定做的。报价比荷兰那批高了百分之八,但走空运,不经过傅家港口,二十天能到货。二十天,比任何替代方案都快了至少两周。

“来源查了吗?”

“查了。律所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匿名委托方’。”陈助顿了一下,把手机里存的一条消息翻出来,“但这个委托方知道我们的采购规格、合同交付期限、港口滞留的具体情况。不是内部人,就是和内部人关系很近的人。”

陆砚深把这几页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腹压着供应商的名字。他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那家米兰律所。匿名委托。产权报告。现在又是供应商名录。两次了。两次都是她。不是林鹿溪,是她手里有周砚礼,有佛罗伦萨的资源,有意大利的供应链。她不知道第一次是他帮的她,所以他这次不需要她知道是谁帮的谁。

“把这份供应商名录作为备选方案之一,和其他几家一起报采委会。”陆砚深把纸张推回给陈助,“但单独标注——这家优先。”

陈助接过去,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陆砚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又闪了一下,闪得很规律,每次闪的时间间隔差不多,像一个人的脉搏。他把手伸进领口,摸到那枚铜钱,指腹按在“溪”字上。铜钱是热的,被体温捂了一整天,握在手心里像一小块活的东西。

他把铜钱攥紧了一点,边缘硌进肉里,疼。他没有松手。

姜念那边,供应商谈妥了。周砚礼发来的报价单她打印出来,和林鹿溪一起过了一遍,把木材加固材料的部分单独列了一个采购清单,盖了工作室的章,扫描发给意大利那边。对方回邮件说“收到,预计七日内发出,空运,落地临江国际机场”。

林鹿溪把这份确认邮件读了三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藏书楼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线条在晕开,颜色在化掉。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铜钱。铜钱是凉的,和脖子上的那枚不一样温度——口袋里的这枚是复制品,她随身带着,但没挂在脖子上。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也许是因为另一枚在别人那里,带着这一枚就像留了一个备份。

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指腹按着那个“溪”字,按了很久。窗外的风把安全网吹得呼啦呼啦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手。姜念从她身后走过,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说话,把茶放在桌上,转身下楼了。楼梯上传来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一楼的门声盖住了,不见了。林鹿溪还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枚铜钱,铜钱的边缘在她掌心里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像一条还没愈合的伤口。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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