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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傅衍之的动摇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441 2026-05-02 21:46:21

姜念把傅衍之的约见消息发给林鹿溪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这人是沈清漪的人,小心。”

林鹿溪正在翻柳思成日记的打印稿,看到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回了一条:“正因为他跟她走得近,他能告诉我的东西才有价值。”

见面地点在江边的一家咖啡馆,离老城区不远,开车一刻钟。林鹿溪到的时候傅衍之已经坐在里面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喝,咖啡面的油脂已经凝了一层薄膜,像一小片被风吹皱的水面。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衣,领口没系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在酒会上瘦了一些,颧骨在咖啡馆的暖光下显得更突出了。

林鹿溪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没点东西。服务员过来问她要喝什么,她说“不用了”,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走了。

傅衍之抬起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的江面上。江面上有货船驶过,鸣了一声笛,声音从玻璃外面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

“港口的事,是我做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念一份自己并不想签的合同。“专利举报的事,也是我经手的。但主意不是我的。”

“我知道。”林鹿溪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确认。“你能告诉我什么我不知道的?”

傅衍之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搭着,拇指无意识地在杯柄上蹭了两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鹿溪。

“她的下一步,是双线夹击。供应链上继续卡陆砚深,港口那边她不会松手——傅家的港口她还能调用一段时间。诉讼那边,”他顿了一下,“她会想办法拖延藏书楼保护令的申请。手段我现在不能说,因为我还不确定。但她的耐心正在枯竭,后面只会更不择手段。”

林鹿溪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手指不紧不松,像一个正在等红灯的人。

“还有呢?”

“还有。”傅衍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她最近在整理陆砚深父亲当年的一些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她提过一次——‘陆家的秘密,比你想的要多’。”

林鹿溪的手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傅衍之看到了。她把交叠的手指松开,右手搭在左手手背上,拇指在虎口的纹路上划了一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傅衍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窗外的江面上又有一艘船驶过,比之前那艘大,汽笛声更长,像一个人在远处叹气。

“因为我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陆砚深。跟我合作,只是在用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不是心虚,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他不太认识了。

林鹿溪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某个东西。不是“利用”这个词,是他说“用我”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涩。像一个咬了一口青柿子的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没戳破。她端起服务员之前倒的那杯白水,喝了一口,放下。

“谢谢你的信息。”她站起来,把帆布包的带子挎到肩上,包带滑了一下,她用手腕勾住了。“但我不会帮你转达任何话给她。”

傅衍之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的脸上挂了几秒,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颜色还在,但轮廓已经模糊了。

“不用转达。她很快就会知道我找过你。”

林鹿溪看着他。咖啡馆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眼窝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块淤青。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熬夜的那种红,是更细更密的,像一张没织完的网。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帆布包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回头。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

傅衍之坐在位子上,林鹿溪走了之后,他没有马上离开。他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苦的,这次他没皱眉,咽了下去。窗外的江面上,太阳快落了,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色的光,像有人把一桶金粉泼进了水里。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沈清漪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停在昨天,她发的那条“港口那边还压得住吧”,他回的是“嗯”。他把这行对话往上划,划到更早的——一个月前、两个月前、三个月前。划到第五个月的时候,他把手机关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林鹿溪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姜念正在一楼的工作间整理材料。她看到林鹿溪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跟过来。

“他说什么了?”

“港口和专利举报都是沈清漪做的。她下一步会在诉讼环节做文章,拖慢保护令申请。”林鹿溪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笔记本、铅笔、意大利语词典、柳思成日记的打印稿。“傅衍之还说,她在整理陆砚深父亲当年的旧事。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姜念靠在桌边,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他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林鹿溪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沈清漪”那一页,在上面加了几行字——“诉讼环节拖延”“陆家旧事”。笔尖在纸面上划动的声音很轻,像一只虫子在啃木头。“他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发现沈清漪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陆砚深,他自己只是个工具。”

姜念啧了一声。“所以他是吃醋了才来告密的?”

“不是吃醋。”林鹿溪把笔帽盖上,放在笔记本的中间。“是清醒了。清醒地发现自己被利用,清醒地发现自己喜欢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这种清醒,比吃醋更难受。”

姜念没接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咬了两下烟嘴。

林鹿溪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的余光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两小片白色的反光,像两颗很小的星星。

“沈清漪的同盟快裂了。”她说,“但别忘了——一个人疯起来,有时候比一群人还麻烦。”

姜念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点。她把烟放回口袋,转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巷口的晚风灌进来,带着裁缝铺里布料的气味和一点不知道谁家在炒菜的油烟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鹿溪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左上角写了几个字——“诉讼加速”。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保护令申请”。她在这两个词下面划了两道横线,然后转过身,看着姜念。

“她要拖,我们就快。诉讼材料这周必须递上去,不等了。”

姜念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翻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林鹿溪把马克笔的笔帽盖好,放回白板槽里。她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写的那些字——字迹工整,横平竖直,像建筑图纸上的标注。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藏书楼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像一个正在沉入水底的影子。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铜钱,指腹按在“溪”字上。铜钱是凉的,和脖子上的那枚不一样的温度。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转身走回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继续写。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傅衍之说“她很快就会知道我找过你”时的那个苦笑。不是威胁,是认命。一个男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不值得喜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那个样子。她见过。不是在自己脸上——是在方屿的脸上。那天在藏书楼的石阶上,方屿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影不也是这样吗。

她把这行念头从脑子里划掉,继续写。

巷口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被晚风吹干的柏油路面上,反着一层哑光。裁缝铺的老板娘收工了,把门口的晾衣架搬进去,架子的腿在路上拖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像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她把门关上了,门上的锁扣咔嗒一声,然后巷子里安静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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