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57章 庭审前夕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300 2026-05-02 21:46:21

工作室的灯从傍晚六点就没灭过。林鹿溪把六类二十二份文件按时间顺序在长桌上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从民国二十七年到今天。最左边是柳思成日记的影印件,纸张泛黄,边缘脆裂,用透明文件袋封着。旁边是慎安信托行的契约原件,油纸包裹还没拆开,但封面上她用铅笔写了“信托契约”三个字。再往右是柳如清的授权书和身份证明,佛罗伦萨地方法院的公证书,意大利语和中文双语,盖了两个章。第四份是柳思成剖面图和方屿的雷达扫描数据,图纸折叠成A4大小,雷达数据打印在热敏纸上,卷曲着,要用夹子压住边角。第五份是Camelia公司的“无主地块”申报材料——她手里那份缺了第四条附件,一直缺着。第六份的位置空着,桌上贴了一张便签条,写着“陆砚深——档案馆材料”。

姜念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桌角。面已经坨了,面条粘在一起,用筷子挑都挑不开。她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排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

“六类二十二份。够了吗?”

“够了。”林鹿溪把便签条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便签条落在垃圾桶底部的废纸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角落。“但第六份到了才算完整。”

手机响了。陈助的消息:“林女士,我在楼下。”

林鹿溪下楼的时候,陈助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的绳子缠了三道。他没有穿西装,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看起来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最上面一颗扣进了第二个扣眼。

“陆总让我直接送过来。”陈助把档案袋递给她,没有多余的话。“档案馆调取的Camelia公司申报材料原件。您看看。”

林鹿溪接过去,拆开绳子,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Camelia公司“无主地块”申报表的原件扫描件——不是复印件,是扫描后打印的,但上面有临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收件章,红色的,日期是两年前。她翻到第二页,申报表的第四条附件位置,盖了一个“缺失”的章。和她手上那份复印件一模一样。第三页是一份情况说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内部的工作记录,上面写着“Camelia公司申报时未提交第四条附件,经办人未要求补正”。

她把这三页文件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陈助。

“这次不是匿名了?”

陈助点了一下头。“陆总说,之前匿名是因为怕您不要。现在他说,他的东西您不会因为是谁给的就不收,也不会因为是谁给的就要收。他只是把该给的东西送来。”

林鹿溪把文件装回档案袋,拉链没拉,抱在怀里。“替我跟他说谢谢。”

陈助走了。林鹿溪上楼,把第六份文件摆在长桌的最右边,和其他五份并排。六类二十二份,全部齐了。

沈清漪那边的庭前会是在沈家的书房开的。代理律师姓关,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食指推眼镜框。他把起诉状和证据清单摊在桌上,翻开到古井遗存的那一页。

“沈女士,古井这部分,我建议从产权案中拆分出来另案处理。”关律师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在切豆腐。“理由很简单——地下埋藏物的归属权和地皮产权在法律上是两个标的。把古井从主案里拆出去,主案的审理周期至少缩短三分之一。法院会倾向于同意。”

沈清漪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搭在桌面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桌面。“拆出去以后,古井那部分多久能判?”

“不好说。”关律师把眼镜框往上推了一下,“但拆出去的好处是——主案判决前,保护令只保护地上的楼,不保护地下的井。如果有人在这期间进入地下室取了什么东西,法律上不构成对保护令的违反。”

沈清漪的手指停了。她看着关律师,关律师看着她。

“我明白了。拆。”

关律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那我明天在庭上提拆分申请。沈女士,还有别的吗?”

沈清漪摇了摇头。关律师走了,门关上的时候,书房里安静了下来。沈清漪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起诉状还摊开着,翻到古井遗存的那一页。她把那一页撕了下来,叠了两折,塞进抽屉里。塞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抽屉里的那支旧手机——按键式的,黑色外壳,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她没有拿出来,把抽屉推上了。

米兰那边,周砚礼发来的消息是晚上到的。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柳如清在米兰寓所签署远程作证授权书的现场照片,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文件,手里握着笔,签名签得很慢,但每一笔都很稳。第二张是公证员在现场核验身份的照片,公证员是个中年意大利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柳如清的护照,正在对照照片。第三张是柳如清对着镜头说的一段话的文字记录——周砚礼翻译成了中文,用便签条贴在照片下面。

“告诉林小姐,我母亲顾山茶一辈子没说过重话,但去世前说过一句——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拆柳思成的楼,就把族谱和契约亮出来。那是他留给这座城市的,不是留给哪一家的。”

林鹿溪把这三张照片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她拿起笔,在庭审材料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句结语——柳思成留给这座城市的,不是一栋楼,是一口井;不是一口井,是一整个时代的记忆。保护它,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不该烂在地底下。

写完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持续不断的疼,像有人在用一根钝针在皮肤下面慢慢地戳。她没有吃药,把左臂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纱布的边缘。纱布下面,缝合线在拉扯皮肤,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五针的存在。

她拿起手机,翻到周也屏的号码。这个号码她存了四年,从来没删过。她知道这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停机了,注销了,或者被电信公司回收又重新分配给了别人。但她还是打开了短信界面。

“老师,明天开庭。”

四个字。发送。消息状态从“发送中”变成“已送达”,然后变成“已读”。她不知道是谁读了这条短信,也许是电信公司的系统自动标记的,也许是新的机主随手点开的。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没再管。

周砚礼的消息是半小时后发来的。一张照片,米兰的墓园,周也屏的墓碑。碑前放着一束花,雏菊和几枝不知名的野花,用麻绳捆着,插在一个玻璃瓶里。和她在第11章墓前看到的那束一模一样——原来一直都是周砚礼放的。不是别人,是他。他每次回来都会去,每次去都会带花,每次带的花都是同一种。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爸,明天开庭。您的学生替您交作业了。”

林鹿溪看着这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她伸手进口袋,摸到那枚原版铜钱,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铜钱在台灯的光线下反着暗黄色的光,那个“溪”字几乎看不清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用手指按着那个字,按了一下,松开。

“好。明天。”

她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把铜钱放在庭审材料的最上面,压住那六类二十二份文件。铜钱不大,但压得很稳,文件没有被风吹动。窗外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安全网吹得呼啦呼啦响,但没有吹动桌上的任何一张纸。她把台灯的灯光调亮了一档,光柱落在铜钱上,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影子,像一轮满月被谁按扁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