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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对一的对话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053 2026-05-02 21:46:21

陆砚深没有走。他站在老宅客厅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用力,停顿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客厅,在陆明华对面的沙发上重新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坐在边缘,坐得很深,后背靠着沙发垫,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听的。

陆明华看着他又回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没有说话。茶几上的茶已经彻底凉了,杯口的水渍干了一圈,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她把那张旧照片的复印件从茶杯底下抽出来,拿在手里,翻过来看背面。空白的。她把复印件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开口了。

“那个女孩叫苏敏。三十年前是我的同班同学。”她的声音不大,和平时在老宅饭局上那个声音洪亮、不容置疑的陆明华判若两人。语速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隔了一个很长的空档,像一个人在结冰的河面上走路,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我们好到穿同一条裙子。大学四年,住同一间宿舍,用同一个水杯,连毕业论文的选题都是一样的。”

陆明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复印件被她攥出了褶皱,从中间向四周放射,像一张被捏碎了的蛛网。

“后来有一个男人同时认识了我们两个。他姓林,是建筑系的助教。我和苏敏都喜欢他。他选了苏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膝盖上的那张纸说话。“苏敏出国前一天来找我,说‘明华,我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你’。我说‘你已经失去了’。我没去送她。她走了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客厅里的落地钟走秒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钉子。陆砚深没有打断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势没变过。

“我带着无处可去的愤怒和嫉妒过了三十年。”陆明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但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三年前在你的婚礼上,我第一次看到林鹿溪——她的侧脸,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我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讨厌她。是因为她让我看到了苏敏。”

陆砚深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我停不下来。”陆明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没忍住的东西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每一次为难她,都觉得自己在给三十年前的自己出气。敬酒时把她晾在边上、不给她话筒、让沈清漪提前回国——我知道这些事情做得难看,但我控制不住。直到后来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是在对她做这些事,还是在对自己做这些事。”

她说完这句话,把手里那张复印件放回茶几上。纸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边角卷起来,压不平。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落地钟的秒针走了几十圈,嗒嗒嗒嗒,像有人在用指甲敲桌面。陆砚深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你现在能分得清了吗?”

陆明华愣了愣。她看着陆砚深的脸,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你妈把照片摆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分清了。分清了不是她。从来不是她。”

陆砚深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没有说“我原谅你”——因为他无权替林鹿溪原谅任何人,他知道。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想握拳又没握。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走出客厅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然后灭了。他没有跺脚去踩亮它,沿着黑暗的走廊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被地毯吸走了大半,只剩下很小一部分,闷闷的,像有人在隔了一堵墙的地方走路。

他出了大门,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发动机响了。他没有挂挡,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皮套的缝线。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林鹿溪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在几天前,她发了“宣判结果你听到了”,他回了“听到了”。往上翻,是那条“路灯换了是好事。谢谢。”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一次他打了一段,没有删,读了一遍,按了发送。

“我姑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根源是三十年前一个与她决裂的朋友。那个朋友侧脸像你。不是你做错了任何事。是她把她对那个人的恨放在了根本不该承担它的你身上。这件事我刚刚一字一字听她说完了。我不会替她请求你原谅。我只告诉你——不是你的错。”

发送。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里的空调出风口吹着风,声音不大,呼呼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吹气。

林鹿溪在工作室的三楼,面前摊着屋顶檩条的加固节点图。铅笔别在耳朵上,比例尺压在图纸的左下角,右手握着针管笔,正在描一根檩条和梁架交接处的剖面线。笔尖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秋天的叶子被风刮过水泥地。

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继续画。画完那根线,把针管笔放下,拿起手机。

陆砚深的消息。她把那段话从头读到尾,读了两遍。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图纸旁边——不是放回口袋里,是放在图纸的右上角,屏幕朝上,和比例尺并排摆着。她拿起针管笔,继续画。笔尖落下去了,但停了一下,没有划动。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继续划,沙沙沙,和刚才一样的声音,但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在用力。

姜念端着一杯水从楼下上来,看到林鹿溪在画图,没说话,把水杯放在桌角。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目光扫到了图纸右上角的手机屏幕——屏幕还亮着,陆砚深的消息没有锁屏,就那么敞着。

“怎么了?”姜念问。

林鹿溪把针管笔放下,拿起手机,递给她。姜念接过去读了一遍,读完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他总算说了一次该说的话。”姜念的语气不是夸,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带着点鼻酸的、轻得像叹气的声音。

林鹿溪没有回答。她把扣着的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手机放回图纸的右上角,拿起针管笔,继续画。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很稳,线是直的,从图纸的左端一直划到右端,没有断,没有抖,一笔到底。画完之后她把针管笔的帽盖上,放在桌上,拿起橡皮把刚才画的那根线旁边一小段多余的铅笔稿擦掉。橡皮屑落在图纸上,她用嘴轻轻吹了一下,屑子飞起来,落在桌面上,像一小片灰色的雪。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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