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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沈清漪的离开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874 2026-05-02 21:46:21

纸盒放在公寓门口的鞋柜上,已经封好了。透明胶带缠了三道,边角压得平平整整,没有翘起来。沈清漪蹲下来,用手指把胶带的末端又按了一下,确定粘牢了,然后把纸盒抱起来,放在行李箱旁边。纸盒不大,两只手就能捧住,重量很轻——几件丝巾、一个手包、几支钢笔,还有那枚山茶花胸针。银质的,花瓣上镶了碎钻,二十岁生日时母亲送的,她戴过不到五次。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公寓。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空荡荡的地板照得像一面发光的湖面。茶几上还放着那个旧款手机——按键式的,黑色外壳,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她拿起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电量还有一格。她把手机翻过来,拔出SIM卡,用指甲抠了两下才抠出来,卡片太小,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落在茶几腿旁边。她没有捡,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屏幕朝下,和那个没有SIM卡的凹槽并排躺着。

两个包裹已经写好了地址。大的给傅衍之,寄到傅氏集团的办公地址。小的给林鹿溪,寄到老城区柳巷的那个工作室。她把两个包裹并排放在鞋柜上,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然后删了。穿鞋,拉行李箱,出门。门关上的时候,锁扣咔嗒一声,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快递是她在去机场的路上寄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她下车,把两个包裹递给快递员。快递员接过去的时候问了一句“寄付还是到付”,她说“寄付”,扫了码付了钱,回到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开出去了。

傅衍之收到包裹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快递放在前台,前台的小姑娘拿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寄件人,没认出来。他把包裹拆开,透明胶带用刀片划开,纸盒的盖子翻起来,里面的东西用白色棉纸包着,裹了两层。他一层一层拆开,最下面是一枚胸针——银质的山茶花,花瓣上镶了碎钻,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反着冷冷的、细碎的光。胸针下面压着一张便条,纸是普通的便签纸,白色,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这枚胸针是我妈的,还给她舍不得,留着对我没意义。你帮我处理掉。”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傅衍之把便条看了两遍,把胸针从棉纸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银质的托底被他的体温捂热了,花瓣边缘的碎钻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他把胸针放回棉纸里,重新包好,放进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几份旧合同、一支没水的钢笔、一把断齿的梳子。他把棉纸包放在这些东西上面,关上了抽屉。

林鹿溪收到信的时候是同一个下午。姜念从楼下的信箱里取上来的,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收件人一栏写着“林鹿溪收”,字迹工整,钢笔,横平竖直。姜念把信封递给林鹿溪的时候说了一句“没有寄件人”,林鹿溪接过去,用小刀割开封口。

信纸折了三折,展开来只有大半页。字和信封上的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林鹿溪,七年前在临江大桥事故现场,我确实在附近。但救陆砚深的人不是我。这件事我欠一个承认。藏书楼是你守住的。我不说恭喜,只说你应得的。沈清漪。”

林鹿溪把这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字迹。字迹很稳,没有抖,没有涂改,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写得规规矩矩,像一个人在念一份已经打了很多遍腹稿的稿子。她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搭在纸面上,指腹压着“应得的”那三个字。

姜念站在旁边,等她读完,凑过来看了一眼。“她居然能写这个。”

林鹿溪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的封口没有粘,她把信纸塞进去,用手指把封口的折痕压了一下,压平了。

“她能写。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以前不愿意停下来。”

她把信封放在工作台右手边的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别的几样东西——那枚原版铜钱、柳如清的信托契约影印件、周也屏遗信的复印件。她把信封放在这些东西上面,关上了抽屉。抽屉关上的时候,锁扣的声音很轻,和在公寓门口听到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姜念没有追问,转身下楼了。

同一天傍晚,江临机场。沈清漪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的时候,航班信息屏上显示她乘坐的航班正在值机。她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小孩大概三四岁,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一直在踢行李箱的轮子。母亲蹲下来说了他几句,他不踢了,把玩具抱得更紧了。

她托运了行李,只留下一个随身的手袋,手袋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安检的时候,她把手袋放进塑料筐里,走过去,拿起来,走到登机口。登机口还没开放,她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手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上面,手指交叉。

广播响了。地勤人员用中英文各念了一遍,登机口开放了,乘客开始排队。沈清漪站起来,走到队伍的最后面,排在最后一个。前面的乘客一个一个地走进廊桥,登机牌被地勤人员撕下一截,撕下来的副券放进一个小篮子里。轮到她的时候,她把登机牌递过去,地勤人员接过去,撕下副券,把主联还给她。她接过登机牌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拿着登机牌走进了廊桥。

走到廊桥中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站了大概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廊桥尽头是机舱的门,空姐站在门旁边,微笑着说了声“欢迎登机”,她点了下头,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她把手袋放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拉链拉好,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窗户的遮光板是拉下来的,她伸手推上去。窗外是停机坪,远处的跑道上有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尾翼上的标志她认不出。她把遮光板留在上面,没有拉下来。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是一条推送——临江本地的新闻,标题是《藏书楼修复工程过半,古井遗存将建专题展馆》。她没有点开,把手机关了机,放进口袋。口袋里还有一件东西,是一把钥匙——公寓的钥匙,她忘了留在鞋柜上。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口袋。

飞机开始滑行,广播里在播安全须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跑道。跑道尽头的灯光一排一排的,橘黄色的,在暮色里像一条发光的河。飞机加速,起飞,地面上的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像一棋盘翻倒了的棋子,散了一地。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高楼变成了剪影,街道变成了线条,灯光变成了点。她看到了金融街的那几栋楼——陆氏的总部、沈氏控股、傅家的写字楼,一栋一栋的,像发光的方盒子摞在一起。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变成了灰白色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上面,手指交叉,拇指一下一下地互相按。空姐推着餐车经过,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说“水”,空姐倒了一杯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杯子放在座位侧面的杯架上,没有再碰。

飞行时间十二个小时。她在飞机上没有睡着,一直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不是在想过去的事,也不是在想未来的事,是什么都没在想,但又什么都没放空。像一个被清空了的容器,空着,但容器的形状还在。

飞机落地的时候,巴黎是早晨。她从廊桥走出来,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江临起飞的时候差不多。她停下脚步,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外走。到达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她找到行李转盘,等了一会儿,行李箱出来了,她提下来,拉着往外走。

出口处有人接机。不是她约的,是唐韵芝安排的人,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走过去,那人说了声“沈女士”,她点了下头,跟着他往停车场走。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坐进去,关上门。车开出去了,她看着窗外的巴黎——不是旅游手册上那种巴黎,是郊区的高速公路,两边是灰色的住宅楼和光秃秃的树。她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袋里还装着那把公寓钥匙。她没有扔,也没有留在江临。它在手袋的最深处,和一支没口红的唇膏、一张过期了的信用卡、一包用了一半的纸巾挤在一起。她把钥匙从手袋里翻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拉链拉到头。窗外的高速公路一直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路牌上的法语她看不懂,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里。但她没有再去看那些路牌,把手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上面,手指交叉。车里的暖气开着,吹得她的脸有点干。她没有涂护手霜,也没有喝水,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一棵一棵,从车窗外滑过去,像一列永远不会停的火车从你眼前经过。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是凉的,贴在太阳穴上,凉意一点一点地渗进去,像有人在轻轻地、不停地吹气。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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