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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演讲之后

沈总他追妻火葬场了 阳光小猪 2064 2026-05-02 21:46:21

论坛接下来的两天,林鹿溪几乎没有坐下来的时间。她的演讲被安排在第三天上午,但效果一直延续到了闭幕式。意大利文化遗产部的一位高级顾问在茶歇时找到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说希望她参与一项跨国的古建修复标准制定项目——以藏书楼案例作为亚洲区域的参考样本。名片是烫金的,意大利语,头衔很长。林鹿溪接过去,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我有兴趣。但时间安排需要再谈——我手上还有一个正在施工的项目,不能跨三个时区做事情。”她的英语比演讲时更松弛了一些,没有稿子,语速快了半拍。

对方表示理解,说会发邮件给她,然后加了她微信。林鹿溪看到对方掏出手机扫她二维码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佛罗伦萨文化遗产部的高级顾问,用微信。

下午是日本奈良古建保护研究所的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咬得很准。他问了藏书楼木结构防腐处理的具体工艺,林鹿溪把意大利供应商的材料参数报了一遍,他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一页。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的方法,我们想学习”,她说了谢谢,没有谦虚。

名片盒里的名片在两天内发出去了大半盒。名片是出发前陆砚深帮她印的——正面中文,背面意大利文。她在江临的时候说“不用太复杂,有名字和邮箱就行”,他说“你需要意大利文的背面”,她说“你对名片还挺有研究”,他说“我在陆氏看了十年名片”。她没再说什么,把设计稿发给他,他找了佛罗伦萨当地的印刷店,三天后印好寄到了酒店。纸是棉浆的,摸起来有点涩,背面意大利文的排版比正面还讲究。

酒会在论坛最后一个晚上。佛罗伦萨市政厅的一个老厅,穹顶上画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寓言画,金色的边框把画面分割成几个独立的章节。长桌上摆着托斯卡纳的红酒和切成小块的帕玛森奶酪,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托盘上的高脚杯在灯光下反着琥珀色的光。林鹿溪端着一杯气泡水,从人群里穿过去,推开了露台的门。

陆砚深站在露台角落。他靠着栏杆,面朝广场,手里的酒杯是满的,一口没喝。广场上有一个拉手风琴的老人,坐在石凳上,琴箱在膝盖上开合,旋律从广场上飘上来,被晚风吹散了几个音,但还能听出是一首意大利老歌,名字她不知道。

林鹿溪走过去,把手里另一杯气泡水递给他。他接过去,没有喝,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广场上鸽子在石板路上走来走去,路灯还没亮,天将暗未暗,远处的教堂穹顶在天幕上剪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听完演讲,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想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是没话说,是想给他一个真正可以问的机会。

他想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有一个。你幻灯片最后那张早餐铺的照片——不是为了煽情放的?”

她靠在栏杆上,手搭在石面上,石头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是温的。

“当然不是。”

“我知道不是。它和第一张速写手稿的拍摄角度完全一样——你把两张图拍成了同一个构图。你一贯的视觉逻辑。”

她没说话,喝了一口水。他说“你一贯”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谈论她的专业——不是学习,不是请教,不是合作,是像谈论一个他熟悉了很久的人的内在规律。她没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广场上手风琴的曲子换了。老人拉了一首更慢的,旋律在空气中拖得很长,像一个人在慢慢走路。林鹿溪把空杯子放在露台栏杆上,杯底在石面上搁稳了,没有晃。

姜念在酒会大厅的另一侧。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衣,胸口的工牌挂得端端正正。她正在和一个意大利男人说话,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姜念在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嘴角弧度刚好但眼睛没动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着,嘴角往两边拉,整个人是活的。旁边的另一个女人递给她一张名片,她双手接过去,看了一眼,放进口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夹,抽出一张递回去,动作流畅得不像是第一次做。

林鹿溪站在露台门口,隔着玻璃门看到这一幕,看了几秒。陆砚深从她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长大了。”

语气不是感慨,不是欣慰,是陈述事实。像她说“今天周二”或者“这根柱子歪了”一样。但收着一点东西——是骄傲,但没有说出来,怕说出来就显得太满了。

陆砚深看了姜念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林鹿溪。

“她的名片也是意大利文背面。我帮你们一起印的。”

林鹿溪的目光从姜念身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你把鹿鸣工作室当成自己的了。”

他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广场上手风琴的曲子还在响,慢悠悠的,像一个人在黄昏里散步。

“不是我自己的——是我在乎的。”

她没有接话。玻璃门上的灯光和暮色搅在一起,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转身走回了大厅,他跟在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和他在老城区早餐铺跟在后面的步距一样,不长不短。

周砚礼是在酒会快结束的时候走过来的。他从人群里出来,手里没拿酒杯,外套的扣子系着,头发比早上见的时候整齐了一些。他站在林鹿溪面前,没有寒暄。

“柳如清女士让我转达——林小姐如果论坛结束后还有时间,想去家里坐坐。母亲有些东西想交给你。”

林鹿溪把手里空了的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

“论坛明天闭幕式,后天我有时间。”

“好。后天我接你,还是上次的地址。”

周砚礼走了。陆砚深站在她旁边,手里那杯气泡水还没喝完,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柳思成的女儿要给你的东西——一定不是普通东西。”

林鹿溪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枚原版铜钱。铜钱是温的,被体温捂了一整天。

“她上次给我的东西是一栋楼的地契。这次可能是楼底下一口井里的全部遗产。”

她说完,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转身走进了大厅。陆砚深站在露台门口,手里的杯子还端着。广场上手风琴的曲子又换了一首,比之前那首更慢,慢到几乎听不出旋律,只有几个音在空气里来回荡,像一个人在黄昏里反复念叨同一句话。他把杯子放在露台栏杆上,和林鹿溪刚才放的那个并排。两个空杯子挨在一起,杯底的水渍在石面上洇开一小圈,慢慢干了。他推开门,走回了大厅。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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