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沈棠就起来了。
她把昨晚剩的面团又揉了一遍,加了点系统新送的灵泉水,蒸了两笼白面馒头。馒头出锅的时候,白气混着香味往天上飘,院墙外头又传来“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沈棠掀开门帘往外瞅了一眼——好家伙,三四个村民扒在墙头,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沈家丫头,你这做的啥呀?香死个人了!”
“卖不卖?我给你钱!”
沈棠乐了:“卖!一会儿我去镇上摆摊,想吃的上镇上找我去。”
她拿干净的布把馒头包好,又装了几个肉包,拎着篮子出了门。
清河镇逢双日有集,今儿个正好是集日。沈棠一路走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刚冒头,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了。
她看了一圈,最后在少林寺外头的空地上找了个位置。
为啥选这儿?
一来这地方人多,香客、商贩、赶集的,来来往往;二来嘛——她往山门里头瞅了一眼,也不知道那个冷面和尚今天会不会来取包子。
沈棠把摊子支起来,篮子掀开一角,香味飘出去,立马围上来一群人。
“姑娘,你这馒头咋卖?”
“三文一个。”沈棠笑眯眯的,“白面馒头,松软香甜,保你吃了还想吃。”
“三文?贵了吧?镇上才两文……”
“你先尝一口。”沈棠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那人将信将疑接过来,往嘴里一塞,眼睛立马直了。
“给我来五个!”
“我要三个!”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沈棠手忙脚乱地收钱、包馒头,一炷香的功夫,两笼馒头见了底。
就在她准备把最后一笼也摆出来的时候,人群后头传来一道尖利的嗓音——
“让开让开!保正大人来了!”
人群刷地让开一条道。
沈棠抬头一看,心里头“咯噔”一下。
打头的是个穿青布袍子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留着两撇小胡子,一脸官威——这应该就是镇上那个保正。他身后跟着的人,沈棠认识。
林远志。
那孙子脸上还肿着一块,是昨晚被王大富扇的。他看见沈棠,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保正大人,就是她!”林远志指着沈棠,“她卖的包子十文钱一个,比镇上贵五倍!您想啊,要是没加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谁肯花这冤枉钱?”
保正姓吴,平日里没少收林远志的好处。他背着手走过来,上下打量沈棠:“你就是清河村那个被退婚的丫头?”
沈棠站起来,不卑不亢:“是我。”
“有人告你往吃食里加罂粟壳,致人上瘾。”吴保正眯着眼睛,“你认不认?”
围观的人“嗡”地炸了。
“罂粟壳?那可是害人的东西!”
“我说怎么那么香呢,原来是加了药……”
“沈家丫头看着挺老实的,咋干这种事?”
沈棠没慌。
她看着吴保正,又看看他身后一脸得意的林远志,笑了。
“保正大人,您说我加了罂粟壳,有证据吗?”
“这……”吴保正清了清嗓子,“你卖的比别家贵,就是可疑!”
沈棠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掰开,露出里头雪白的面心。
“保正大人,要不您亲自尝尝?要是尝出罂粟壳的味儿,我认罪。要是尝不出来……”
她顿了顿,笑得人畜无害:“那就是有人诬陷我。诬陷良民,按大周律,该怎么判来着?”
吴保正脸一僵。
他当然知道林远志是在诬陷,但他收了钱,总得把戏演完。
“尝就尝!”
他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那股香味一进嘴,吴保正心里就“咯噔”一下——不对,这味儿不对。太香了,但不是那种冲的香,是往人心里钻的香,吃了还想吃。
但他不能露馅。
他嚼了两下,把馒头往地上一摔,捂着肚子就嚎:“哎哟!疼!肚子疼!这馒头有问题!”
林远志立马跳出来:“看!我就说吧!保正大人都吃坏了!来人啊,把这妖女的摊子砸了!”
几个跟着来的地痞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沈棠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按在篮子上——系统里头还有个“一键防护”功能,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就在这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人群外头传来。
“谁敢砸?”
人群再次让开。
裴寂还是那身黑色僧袍,手里拎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和尚,穿着灰色僧衣,胖乎乎的,慈眉善目,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萝卜。
“是慧空大师!”有人惊呼,“少林寺的厨僧!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慧空大师?就是那个做素斋天下第一的?”
“听说他吃过的点心比咱们吃过的饭还多……”
慧空嚼着萝卜走过来,鼻子抽了抽,目光落在沈棠的篮子上。
“这味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拿起一个馒头,闻了闻,又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全场鸦雀无声。
慧空闭着眼睛嚼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跟过年似的,眉毛抖了抖,嘴角翘了翘,最后“咕咚”一声咽下去,睁开眼睛。
“好!”他一拍大腿,“好面!好手艺!”
吴保正捂着肚子,脸都绿了:“大……大师,这馒头有问题,我吃了肚子疼……”
慧空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肚子疼?贫僧看你是心疼吧?收了人家多少钱,敢来讹诈?”
吴保正脸一僵。
慧空举起手里的馒头,对着围观的人大声道:“都听好了!这面团揉进了自然灵气,乃是至纯至净的‘佛缘面’!贫僧吃了五十年素斋,头一回吃到这种好东西!你们谁再敢污蔑,就是跟少林寺过不去!”
人群“嗡”地炸了。
“佛缘面?那是啥东西?”
“慧空大师都这么说了,肯定错不了!”
“我就说嘛,沈家丫头看着挺老实的……”
林远志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看见裴寂朝他走过来。
裴寂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口上。林远志想跑,腿却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
裴寂走到他跟前,伸手。
林远志手里还握着根木棍——他刚才准备砸摊子用的。
裴寂握住木棍,轻轻一捏。
“咔嚓。”
木棍断成两截,断口处木茬子炸开,跟被雷劈了似的。
林远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大……大师饶命……”
裴寂低头看着他,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沈棠做的糕点,”他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是少林寺供奉之物。”
他顿了顿。
“谁质疑,就是质疑少林寺。”
林远志整个人瘫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吴保正比他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他捂肚子的手放下来,脸也不白了,腰也不弯了,讪笑着往后退。
“这……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沈棠走上前,“保正大人,您刚才不是肚子疼吗?这会儿好了?”
吴保正干笑:“好……好了……”
“那我的馒头呢?”沈棠指了指地上那块被摔烂的馒头,“您摔的,赔不赔?”
吴保正脸一黑,但看了看裴寂那张冷脸,只得从怀里摸出十几个铜板,往沈棠手里一拍。
“赔!赔!”
沈棠收了钱,又看向林远志。
林远志还跪在地上,脸色灰白,跟死了三天似的。
“林童生,”沈棠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诬陷我,还想砸我的摊子,这事儿怎么算?”
林远志哆嗦着嘴唇:“我……我给你钱……”
“钱?”沈棠笑了,“我不要钱。”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肉包,在林远志面前晃了晃。
“你,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我磕三个头,说‘沈棠我错了,我不是人’。这事儿就算了。”
林远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不磕也行。”沈棠站起来,拍拍手,“那咱们县衙见。诬陷良民,加上你昨晚带人去我家逼债,伪造借据……林童生,你明年还考不考试了?”
林远志浑身一颤。
他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又看了看裴寂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最后咬咬牙,低下头。
“沈棠……我错了。”
“大声点,听不见。”
“沈棠我错了!”林远志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是人!”
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通红。
沈棠把肉包往他怀里一塞:“行了,滚吧。往后少在我跟前晃悠。”
林远志爬起来,抱着肉包,跟丧家犬似的跑了。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朝林远志的背影吐口水。
沈棠转过身,裴寂还站在那儿,慧空大师正抱着她的篮子,跟护食似的,一边啃馒头一边嘟囔。
“姑娘,你这手艺咋练的?回头上庙里给贫僧做几道素斋呗?”
沈棠笑着应了,又看向裴寂。
“那个……大师,您的包子。”
她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肉包,用油纸包好递过去。
裴寂接过来,却没走。
沈棠忙着收摊,把赚来的铜板数了数——小半吊,够买几副药给娘补补身子了。她正盘算着去药铺,耳边突然一热。
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
“面粉里,到底藏了什么?”
沈棠浑身一僵。
裴寂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离得太近,呼吸都喷在她耳朵上,热乎乎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
系统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启用消音模式?】
沈棠下意识点了“是”。
然后她转过身,手里剩下的那个肉包往裴寂手里一塞,脸上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大师,您说什么?我没听清。这包子您拿着,路上吃。”
裴寂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包,又抬头看着沈棠。
她的嘴在动,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声音隔断了。
裴寂眯了眯眼。
他没追问,只是把包子收好,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声音了——不是沈棠的,是周围的嘈杂声又回来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棠正在收拾篮子,耳朵尖红得滴血。
裴寂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往山门走去。
沈棠直到他走远,才敢松一口气。
她捂着心口,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娘的,”她骂了自己一句,“怂什么怂!”
她拎着篮子往药铺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在心里把系统界面调出来。
【当前余额:238文】
【系统商店可兑换物品:临街铺面优先租赁券(200文)】
【是否兑换?】
沈棠想了想,点了“是”。
一张泛着金光的券出现在她脑海里,上头写着几个字:凭此券可优先租赁清河镇临街铺面一间,有效期七日。
沈棠笑了。
摆摊?那是刚开始的活儿。
接下来,该开个正经铺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