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棠就提着篮子出门了。
她今儿个心情不错——昨儿个一天赚了五两多银子,加上前几天的,手里攒了将近十两。周氏的病吃了药也好多了,今早起来能下地走动了。
“棠儿,路上慢点。”周氏站在门口叮嘱。
“知道了娘,您回屋歇着,别吹风。”
沈棠出了院门,没走几步,就看见村口的大槐树底下站着个人。
黑色的僧袍,手里拎着串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寂。
沈棠脚步顿了顿,随即正常走过去。
“大师,早啊。”她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油纸包,“喏,你的包子。”
裴寂接过来,却没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红豆糕,怎么回事?”
沈棠眨眨眼:“什么怎么回事?”
“柳氏的脸。”裴寂抬眼看着她,“我见过她的疮,三年了,没治好。吃了你三块糕,好了七成。”
沈棠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我那红豆糕里加了点祖传的药材,专门治这个的。”
“祖传?”裴寂盯着她的眼睛,“你娘病了那么久,吃的药还是镇上抓的。真有祖传的方子,怎么不先治你娘?”
沈棠被噎了一下。
这男人,观察得够细的。
她干笑两声:“那方子是我爹留下的,专治女人的毛病,我娘那病不对症……”
裴寂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找个借口溜走,裴寂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离得太近,沈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你身上,”裴寂的声音很低,“有股奇怪的气息。”
沈棠一愣:“什么气息?”
裴寂没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包子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他又停下。
“往后我每天这个点来取包子。”他头也不回,“若有人欺负你,去山上的藏经阁找我。”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沈棠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
藏经阁?
这和尚不是打杂的吗?住藏经阁?
她摇摇头,懒得想那么多,提着篮子往凉棚走。
***
与此同时,村东头的破土坯房里,林远志正趴在窗户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咬着后槽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贱人……跟和尚勾勾搭搭,还敢退我的婚……”
沈大柱蹲在墙角,愁眉苦脸地抽旱烟:“远志,那丫头邪门得很,我看还是别惹她了。”
“你懂个屁!”林远志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她那个红豆糕,能治柳氏的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能赚钱!大把大把的赚钱!”
沈大柱被他揪得直翻白眼:“那……那跟咱们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林远志松开手,阴测测地笑起来,“镇上有个‘百味斋’,老板姓钱,专门收罗各地的奇方。要是让他知道沈棠手里有能治病的方子……”
沈大柱眼睛一亮:“你是说……”
“你去报信。”林远志从怀里摸出几十个铜板,拍在他手里,“就说清河村有个丫头,手里有能让人变美的秘方,做的点心吃了能治病。让钱掌柜自己来看。”
沈大柱看着手里的铜板,咽了咽口水:“那……那我去了?”
“快去!”
沈大柱揣着铜板,屁颠屁颠跑了。
林远志重新趴回窗户边,看着远处凉棚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沈棠……我让你得意……”
***
沈棠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红豆糕的名声传出去了,不光本村的,连隔壁几个村的人都跑来买。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最后只能限量——每人最多买两块,卖完收摊。
饶是这样,太阳落山的时候,她还是数出了五两多银子。
“呼……”她一屁股坐在凉棚里的破板凳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路边摊阶段经验值已满】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当前店铺等级:路边摊LV MAX → 小档口LV1】
【解锁新功能:一键清扫】
【解锁新设施:恒温保鲜柜 ×1】
【解锁新设施:防盗负重系统(已自动激活)】
沈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凉棚里原本泥泞肮脏的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眨眼间变得干干净净,连一粒土渣都没剩下。
那张破旧摇晃的木桌,“咔咔”几声自己正了过来,桌面上的裂纹自动愈合,变成了一张崭新的、泛着温润光泽的柜台。
柜台旁边,凭空多出一个半人高的柜子,通体雪白,冒着丝丝寒气。
沈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走过去,打开那个柜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层隔板,凉气扑面而来,跟现代的保鲜柜一模一样。
“我操……”她喃喃道。
这系统,也太他娘的神了。
***
深夜,月黑风高。
五条黑影摸到了村口凉棚附近。
打头的是沈大柱,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都拿着棍棒和麻袋。
“就是这儿?”为首的汉子低声问。
“对对对,”沈大柱点头哈腰,“钱掌柜放心,那丫头做的点心都放这儿,还有那柜子,我看着出现的,肯定是个宝贝!”
钱掌柜——百味斋的老板,一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的胖子,眯着眼睛打量着凉棚。
“那丫头人呢?”
“回家了回家了,这会儿肯定睡得跟死猪似的。”
钱掌柜一挥手:“进去看看。”
五个人摸到凉棚门口,沈大柱伸手一推——
门没锁。
他们鱼贯而入,借着月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通体雪白的柜子。
“这……这是什么宝贝?”一个打手伸手摸了摸,“冰的!”
“别管那么多,搬走!”钱掌柜压低声音,“快!”
两个打手上前,一人抬一头,用力往上抬——
柜子纹丝不动。
“嗯?”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憋得通红,那柜子就跟生了根似的,愣是没挪动半寸。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四个人一起上,八只手抓着柜子,齐声喊着号子——
还是没动。
钱掌柜急了,自己也上去搭把手——
“一、二、三!”
“咔嚓——”
五个人保持着搬东西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是动不了。
钱掌柜的眼珠子还能转,他低头一看,脚底下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跟胶水似的,把他们的脚牢牢粘住了。
“怎……怎么回事?!”
“鬼!有鬼!”
沈大柱吓得尿都快出来了:“我……我说了她邪门……”
“闭嘴!”钱掌柜想扇他,手动不了,“快想办法!”
他们就这么僵在原地,保持着滑稽的搬东西姿势,一动不能动,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
沈棠是哼着小曲儿来的。
她昨晚上睡了个好觉,今早起来神清气爽,特意多蒸了两笼包子。
走到凉棚门口,她愣住了。
五个人,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僵在里头,两个抱着柜子,两个蹲着马步,一个伸着手张着嘴,跟雕塑似的。
沈棠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笑了。
“哟,大伯,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练功来了?”
沈大柱眼泪都快出来了:“棠儿……大伯错了……大伯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钱掌柜脸涨成猪肝色:“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妖法?”沈棠眨眨眼,“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哪来的妖法?”
她走过去,把手里的篮子往柜台上一放,开始往外拿东西。
油炉、蒸笼、面粉、馅料——一样一样摆好,就在那五个“雕塑”眼皮子底下。
然后她开始揉面。
一边揉,一边哼歌。
那五个人的眼珠子跟着她的手转,跟着那团白生生的面转,跟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气转。
一炷香的功夫,蒸笼掀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味飘出来。
“咕咚——”
不知道谁咽了口口水。
紧接着,“咕咚咕咚”的声音此起彼伏,五个人的喉咙都在动,眼珠子都快掉进蒸笼里了。
沈棠从蒸笼里夹出一盘金黄色的酥饼,那酥饼层层叠叠,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叫‘转运千层酥’,”她笑眯眯地介绍,“吃了能转运。十文一块。”
她话音刚落,村口就涌进来一群人——都是来买点心的。
“沈姑娘,今儿个有什么?”
“我要红豆糕!”
“我要那个酥饼!”
沈棠开始收钱、包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那五个人就站在那儿,看着一块块点心被买走,闻着那股香味,肚子咕咕叫,口水流了一地,却一动不能动。
“那个……”沈大柱终于忍不住了,“棠儿,你能不能先放了我们……”
沈棠头也不回:“急什么?等我卖完再说。”
她又卖出去十块千层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那五个人。
“对了,你们身上带钱了吗?”
五个人一愣。
沈棠笑眯眯的:“我这千层酥,可是限量供应的。你们要是想买,我给你们留着?”
钱掌柜差点没吐血。
他被定在这儿一晚上,又饿又累,还得看着这丫头做生意,现在还要他掏钱买她的点心?
但他不敢不掏。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打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
沈棠接过来,数了数,正好五十文。
她夹起五块千层酥,用油纸包好,塞进那个打手怀里。
“谢了。欢迎下次再来。”
然后她拍了拍手,那五个人脚底下一松,“扑通扑通”全瘫在地上了。
沈大柱趴在地上,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钱掌柜被几个打手扶着,脸色铁青,走之前回头看了沈棠一眼。
那眼神,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贪婪。
沈棠看见了,但没在意。
她继续卖她的点心,一边卖一边哼歌。
太阳升高了,凉棚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不远处的树影底下,裴寂收回目光,捻了捻手里的佛珠。
那丫头身上,果然有古怪。
但他现在不急着问了。
反正,他还要在这儿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