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一大早就被阿财的嗓门吵醒了。
“东家!东家!不好了!”
她披着衣裳跑出去,就看见阿财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张纸。
“咋了?”
“外头……外头有人贴这个!”阿财把纸递过来,“满大街都是!”
沈棠接过来一看,笑了。
纸上画着两个人,一个女的,一个和尚,搂在一起,旁边还写着几行字——“沈记糕点老板娘与奸夫和尚通奸”,“点心掺尸油,吃了就上瘾”。
画功挺糙,但意思到了。
“东家,您还笑!”阿财急得直跺脚,“外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说咱们……”
“说什么?”
“说咱们……说咱们不是正经生意……”
沈棠把那张纸团成一团,丢进灶火里。
“阿财,去把咱们店里的面粉都搬出来。”
阿财愣了愣:“干啥?”
“做点心。”
***
一个时辰后,沈记糕点铺门口摆出了一张长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淡黄色的点心。
围观的百姓站了一圈,指指点点。
“就是这家?听说老板娘跟和尚……”
“那点心真掺了尸油?”
“谁知道呢,无风不起浪……”
沈棠站在长桌前头,手里拿着一块点心,对着人群扬了扬。
“各位街坊邻居,这点心叫‘明目自清饼’,今儿个免费,见者有份。”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炸开。
“免费?”
“真的假的?”
沈棠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我先吃为敬。”
她吃完,又拿起一块,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个老大娘。
“大娘,您尝尝。”
老大娘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又咬了一口。
“这……这味儿……”她眼睛亮了,“真香!吃了脑子都清醒了!”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伸手。
“给我一块!”
“我也要!”
“别挤别挤!”
一炷香的功夫,几十块点心被抢光了。
吃了点心的人,一个个眼睛发亮,精神抖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点心绝对没问题!我吃了浑身舒坦!”
“那谣言肯定是假的!谁家掺了尸油能做出这味儿?”
“就是!造谣的人不得好死!”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可那画上说……”
“说个屁!”一个壮汉打断他,“老子吃了,老子说了算!这店的点心,我往后还来买!”
风向,就这么转了。
沈棠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人群拱手。
“多谢各位街坊信任。往后沈记糕点,照常营业,欢迎光临。”
人群散了,阿财凑过来,小声问:“东家,那些造谣的人……”
“急什么。”沈棠拍拍手上的渣,“等着吧,他们自己会送上门来。”
***
深夜,月黑风高。
两条黑影摸到了沈记糕点铺后头的巷子里。
打头的是孙德旺,后头跟着林远志。
两人蹲在墙角,盯着沈记的后门。
“王大富那老东西呢?”林远志小声问。
“在后头望风。”孙德旺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壶,“这玩意儿是火油,浇上去,一点就着。等火烧起来,咱们就跑。”
林远志咽了咽口水:“能行吗?”
“怎么不行?”孙德旺瞪他一眼,“你不是恨她恨得要死吗?这会儿怂了?”
林远志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孙德旺拎着油壶,摸到后门口,对着门缝往里灌。
火油顺着门缝流进去,流了一地。
孙德旺往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往地上一扔。
“呼——”
火苗窜起来,顺着火油的痕迹,直扑后门。
然后——
灭了。
孙德旺愣住了。
那火苗烧到门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往回一弹,顺着火油的痕迹,反向烧回来。
“不好!快跑!”
两人转身就跑。
但那火苗比他们快。
它顺着地上还没干的火油,一路追上去,眨眼间就烧到了孙德旺脚底下。
“啊——!”
孙德旺的裤腿烧起来,他一边跑一边拍,拍不灭,最后往地上一滚,滚了好几圈,总算把火压灭了。
林远志跑得更快,但他没看路,一脚踩空——
“扑通!”
整个人掉进了路边的粪池里。
“救……救命……”
他在粪池里扑腾,臭水往嘴里灌,喊都喊不出来。
孙德旺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巷子口亮起了火把。
一队差役冲进来,打头的正是镇上的巡检。
“什么人?!”
孙德旺想跑,腿被烧得生疼,跑不动。
林远志在粪池里扑腾,弄出老大动静。
一个差役举着火把往粪池里一照,看见林远志那张满是粪水的脸,差点没吐出来。
“出来!”
几个差役用棍子把他捞上来,往地上一扔。
林远志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臭水,怀里“哐当”掉出个东西。
一个油壶。
巡检捡起来,闻了闻,脸色变了。
“火油?”
他抬头盯着林远志:“你带这个干什么?”
林远志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这时候,巷子口亮起一盏灯笼。
沈棠提着灯笼,慢慢走过来。
她后头跟着一群被火光惊醒的百姓,个个披着衣裳,打着哈欠,但看见孙德旺和林远志那副惨样,全都精神了。
“哟,这不是孙公子和林童生吗?”沈棠举着灯笼照了照,“大半夜的,搁这儿干啥呢?赏月啊?”
孙德旺瞪着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
他想骂人,但一张嘴,一股剧痛从腰侧传来,疼得他直接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啊——!”
他捂着腰,在地上打滚,脸都扭曲了。
巡检看看他,又看看沈棠。
沈棠摊摊手:“大人,我可没碰他。”
巡检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但证据就在眼前——火油壶,烧焦的裤腿,还有林远志那一身粪水。
“带走!”他一挥手,“先关起来,明日再审!”
几个差役把孙德旺和林远志架起来就往外拖。
孙德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啊啊”地叫。
林远志被拖着走,突然回头,盯着沈棠,嘶声喊道:“沈棠!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沈棠冲他挥挥手。
“林童生,粪池里好好待着,别急着出来。”
林远志被拖远了,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
人群渐渐散了,议论声也越来越远。
沈棠站在原地,提着灯笼,看着那两个被拖走的身影,半天没动。
阿财凑过来,小声问:“东家,他们会被判啥罪?”
“纵火未遂,”沈棠说,“够关几年的。”
阿财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孙德旺刚才咋突然疼成那样?”
沈棠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那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笑了笑。
“可能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吧。”
阿财挠挠头,没听明白。
沈棠转身往回走。
走到铺子门口,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户开着,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复杂得很。
裴寂。
沈棠冲他挥挥手。
裴寂没动。
但他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对着月光照了照。
那是一封信。
封口处的印章 ,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沈棠看着那封信,又看看裴寂的脸。
她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叮——】
【检测到任务进度更新】
【“恶毒同行”任务进度:100%】
【“极品亲戚”任务进度:100%】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解锁进阶任务:皇家御赐第一楼】
【任务要求:将店铺影响力扩展至京城,成为皇室御用糕点供应商】
【任务奖励:厨神级配方“五行长生糕”+特殊称号“天下第一厨”】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皇家御赐?
有点意思。
她推门进去,上了楼。
裴寂还站在窗前。
沈棠走到他身边,往窗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几摊火油烧过的痕迹。
“那封信,”她开口,“说什么?”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京城的消息。”他说,“那些人,又出现了。”
沈棠知道他说的“那些人”是谁。
灭门案的凶手。
她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急。”她说,“先把包子吃了。”
裴寂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那是沈棠傍晚塞给他的,两个肉包,还温热着。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暖意又在体内流转。
沈棠看着他吃,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开始,我可能要研究新点心了。”
裴寂看着她。
“什么点心?”
沈棠笑了。
“能让你彻底解毒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