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晃悠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进了县城。
沈棠掀开帘子往外看，眼睛都亮了。
这地方比清河镇繁华十倍不止。街道宽得能并排跑两辆马车，两旁店铺挨着店铺，酒旗茶幡飘得跟彩带似的。卖布的、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阿财趴在她旁边，鼻子抽抽着，使劲闻。
“东家，这儿真香！”他咽了咽口水，“有卤肉的味儿，有烤鸭的味儿，还有……还有糕点的味儿！”
沈棠笑了：“你这鼻子，真该送去当狗。”
阿财嘿嘿笑着，突然一把拽住她袖子。
“东家！你看那儿！”
沈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街角立着一座三层小楼，雕梁画栋的，门口挂着块匾，上头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天香楼。
楼外头停着一顶小轿，粉色的轿帘，垂着流苏，一看就是女眷坐的。
沈棠正准备让车夫绕开，那轿帘突然掀开了。
一张脸探出来，冲她笑。
“沈姑娘！”
沈棠愣了一下。
苏曼儿。
她今天换了身淡紫色的裙子，头发挽成坠马髻，插着根白玉簪子，看着比在庙会时更素净，但也更好看了。
“苏姑娘？”沈棠下了驴车，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苏曼儿掩着嘴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怎么，不在镇上好好开店，跑县城来做什么？”
沈棠笑了笑：“来看看，想找个大点的铺面。”
苏曼儿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正好！走，进去说话。”
她不由分说，拽着沈棠就往天香楼里走。
阿财跟在后头，被门口的小二拦住了。
“哎哎哎，小孩儿不能进——”
苏曼儿回头看了那小二一眼。
就一眼。
小二立刻闭嘴，点头哈腰地把阿财让进去。
***
天香楼的雅间在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能看见整条街的风景。
苏曼儿让沈棠坐下，又吩咐跟来的丫鬟孙福去点菜。
“随便点，今儿个我请。”她笑眯眯的，“上回在庙会，你那冰皮月饼可让我出了大风头。县里那些夫人小姐，一个个追着问我哪买的。”
沈棠笑了：“那月饼也就应个景，苏姑娘要是喜欢，回头我再做些给您送去。”
苏曼儿摆摆手：“别您您的，叫我曼儿就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沈姑娘，你这次来县城找铺面，是想把店开过来？”
沈棠点点头。
“好！”苏曼儿一拍桌子，“有眼光！这县城可比镇上强多了，那些有钱的老爷夫人，出手大方得很。你要是在这儿站稳了脚跟，往后有的是赚头。”
菜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苏曼儿一边吃一边说，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
“沈姑娘，你知道这县城里，谁说话最管用吗？”
沈棠想了想：“县太爷？”
“县太爷算一个，”苏曼儿摇摇头，“但他只管官府的事。做买卖这一行，说话最管用的，是‘食神会’。”
沈棠愣了一下：“食神会？”
“对。”苏曼儿放下筷子，“这县里但凡开酒楼茶肆的，有点头脸的厨子，都是食神会的人。他们会里有个规矩——新来的想在县城立足，得先过他们那关。不然，你这店开起来，三天两头有人找麻烦，生意做不下去。”
沈棠眯起眼。
“怎么过这关？”
苏曼儿看着她，笑了。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帖子，递过来，“三日之后，食神会有一场‘入会考核’。你要是能做出让那几个老饕挑不出毛病的菜，就能入会。入了会，这县城就没有人敢动你。”
沈棠接过帖子，看了看。
上头写着时间和地点，还盖着一个红印，印文是“食神会”三个字。
“曼儿姐，”她抬起头，“您怎么有这东西？”
苏曼儿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我在县城待了两年，总得认识几个人。”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实话跟你说吧，我原是京城来的，跟了个人。后来出了点事，躲到这儿来。那人在京城有点势力，托人打过招呼，所以这县里的人，多少给我点面子。”
沈棠看着她，没说话。
苏曼儿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沈姑娘，我看你这人实在，手艺也好，才跟你说这些。你要是想在县城站稳脚跟，食神会这关，必须过。”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曼儿姐，这个您尝尝。”
苏曼儿打开盖子，里头是几块淡粉色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
“这是什么？”
“美颜八珍糕。”沈棠说，“新做的，加了玫瑰花蜜和八种养人的药材。”
苏曼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嚼了嚼，她愣住了。
那股香味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往下走，然后——脸上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动。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这……”
沈棠递过去一面小镜子。
苏曼儿接过来一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那张脸，本来因为常年浓妆，肤色有些不匀，眼底也发青。但这会儿，肤色变得透亮了，那点发青也淡了不少。
“这……这也太神了！”她盯着沈棠，“你这糕点，真能养颜？”
沈棠笑了：“曼儿姐要是信得过，往后我每个月给您送几盒。保证您这皮肤，越来越好。”
苏曼儿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她把那块糕点吃完，又拿起一块。
“行。”她咽下去，拍拍手，“三日后，我亲自带你去食神会。但你得做好准备——那几个老家伙，嘴刁得很，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沈棠点点头。
“多谢曼儿姐。”
苏曼儿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住哪儿？”
“还没找着客栈……”
“那别找了。”苏曼儿站起来，“跟我走，我那儿有客房。”
***
当天晚上，沈棠住进了苏曼儿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雅致，种着几丛竹子，还有一口小池子，养着几尾锦鲤。
沈棠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阿财睡在外间，已经打起了呼噜。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苏曼儿说的那些话。
食神会。
入会考核。
那几个老饕……
【叮——】
系统突然弹出来。
【新任务触发：五感开蒙宴】
【任务要求：制作一道能同时满足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听觉五重享受的菜品】
【任务奖励：食神会永久席位】
【任务时限：三日】
【备注：此菜品需达到“意境”级别，方能征服食神会评委】
沈棠看着那行字，慢慢坐起来。
意境级别？
她前世做了十五年面点，也没做过什么“意境”的东西。
但她想起苏曼儿那句话——“那几个老家伙，嘴刁得很”。
她咬了咬牙，又躺下去。
不管了，先睡。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