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棠带着阿财出门看铺面。
苏曼儿给她指了几个地方,都是县城东市的热闹地段。沈棠挨个看过去,不是租金太贵,就是铺面太小,要么就是位置太偏。
转了一上午,没一个满意的。
阿财跟在后头,腿都快断了:“东家,咱歇会儿吧……”
沈棠正要说话,余光瞥见街角有座两层小楼。
那楼位置绝佳,正对着十字街口,人来人往的。但门口长满了草,窗户破了好几个洞,门板歪歪斜斜,看着跟鬼屋似的。
“那儿怎么回事?”她问阿财。
阿财抽了抽鼻子,脸色突然变了。
“东家,那楼里……有股味儿。”
沈棠看着他:“什么味儿?”
阿财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怨气腥味……就是那种,死了很久的东西的味儿。”
沈棠心里一动,拉着阿财走过去。
隔壁卖布的大婶探出头来:“姑娘,别看了,那屋子不能租。”
沈棠回头:“为啥?”
大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屋子不干净。前后三家开店的,都出事了。第一个上吊了,第二个疯了,第三个……第三个直接死里头了,到现在没查出咋死的。”
沈棠眯起眼。
她走到那楼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叮——】
系统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特殊建筑】
【扫描中……】
【扫描完成】
【地基下埋有腐败动物尸骨(犬类,约七具),导致阴气聚集】
【长期在此居住者会出现精神恍惚、噩梦频发等症状】
【建议:使用“超度净化”功能清除】
沈棠看完,嘴角慢慢翘起来。
动物尸骨?
不是人?
那就好办了。
她转身问那大婶:“这铺子谁家的?租金多少?”
大婶愣了愣:“你……你真要租?”
“先问问价。”
大婶指了指街对面:“找那个柳管家,钱府的。这铺子是钱老爷的。”
沈棠点点头,带着阿财往街对面走。
***
钱府的管家姓柳,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他上下打量了沈棠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姑娘要租那铺子?”
沈棠点点头:“多少银子?”
柳管家伸出五根手指:“一个月五两。”
沈棠笑了。
五两?
那位置,正常起码得二十两。
“成交。”
柳管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眼珠子一转,正准备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一个穿绸缎袍子的胖子冲进来,后头跟着七八个打手。
柳管家一见那人,立刻点头哈腰:“老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钱万贯——钱府的老爷,县城有名的土财主,粗俗贪婪,满脑肥肠。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鼻孔看着沈棠。
“你就是那个要租铺子的丫头?”
沈棠没说话。
钱万贯哼了一声:“那铺子老子要了,打算开赌坊。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柳管家在旁边赔笑:“姑娘,实在对不住,这铺子我们老爷另有安排……”
沈棠看着他,突然笑了。
“钱老爷,那铺子不是空着好几年了吗?怎么我一来,您就要开赌坊了?”
钱万贯脸一僵,随即恼羞成怒:“老子爱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县城做生意?识相的自己滚,不识相……”
他上下打量沈棠一眼,露出恶心的笑。
“不识相,就给老子做小妾。老子正好缺个暖床的。”
阿财气得脸都红了:“你——!”
沈棠拦住他。
她看着钱万贯,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钱老爷,要不咱们打个赌?”
钱万贯愣了一下:“打什么赌?”
“那铺子,我今晚住一宿。”沈棠说,“要是我活着出来,铺子归我,租金按市价算。要是我出点什么事……”
她从怀里掏出那五百两银票,往桌上一拍。
“这五百两,归您。”
钱万贯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那叠银票,咽了咽口水。
五百两啊。
他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你认真的?”
沈棠点点头。
钱万贯看看那银票,又看看沈棠,最后咧嘴笑了。
“行!老子跟你赌!”他站起来,指着沈棠,“今晚你住进去,明早要是还活着,铺子归你!要是死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往下说。
沈棠把银票收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钱万贯一眼。
“钱老爷,明儿见。”
***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
沈棠带着阿财,进了那间“凶宅”。
阿财缩在她后头,腿肚子直打颤:“东……东家,咱真要住这儿啊?”
沈棠没理他,举着油灯在屋里转了一圈。
破桌子,烂椅子,满地灰尘,墙角还有一堆烂草。
她走到屋子正中央,踩了踩脚下的地。
空的。
下头埋着东西。
【是否启动“超度净化”功能?】
【消耗经验值:300】
【当前经验值:1030】
沈棠深吸一口气,点了“是”。
“阿财,去门口守着。”
阿财愣了愣:“东家,您干啥?”
“让你去就去。”
阿财缩缩脖子,跑到门口蹲着。
沈棠闭上眼睛。
一股暖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腿往上走,流过全身。
屋里突然刮起一阵风。
不是冷风,是温的。
那风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往地底下钻。
沈棠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像春天晒着太阳的感觉。
【净化完成】
【地基下尸骨已转化为齑粉】
【当前铺面状态:洁净】
【额外奖励:因首次使用超度功能,解锁“佛光普照”特效(可随时开启/关闭)】
沈棠笑了。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街对面的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影一。
她没吭声,转身回去,在墙角那堆烂草上坐下来。
阿财凑过来,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
“东家!那股味儿没了!”
沈棠拍拍他的脑袋。
“睡觉。明天还有事。”
***
第二天一早,钱万贯带着人来了。
他推开那扇破门,准备看沈棠的尸体。
然后他愣住了。
沈棠站在屋子正中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裳干干净净,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窗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满屋亮堂堂的。
阿财在旁边扫地,扫得热火朝天。
“钱老爷,早啊。”沈棠回头冲他笑了笑。
钱万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看四周——那些破桌子烂椅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崭新的柜台;那些破窗户修好了,还糊上了新的窗纸;连那塌了一半的灶台,都砌好了,上头放着口新锅。
“这……这……”
沈棠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五百两银票,递给他。
“钱老爷,赌约我赢了。这银票您收好,回头我把租金送来。”
钱万贯盯着那银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后头的打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
沈棠笑了笑,转身继续擦窗户。
钱万贯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沈棠一眼。
那眼神,有不解,有忌惮,还有一丝……贪婪。
沈棠看见了,但没在意。
她继续擦窗户,一边擦一边哼着歌。
阿财凑过来,小声问:“东家,那老头不会罢休吧?”
沈棠笑了。
“怕什么?”她拍拍手上的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