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阿财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皮子直打架。他强撑着不睡,嘴里嘟囔着:“不能睡……不能睡……得看着……”
沈棠靠在刚出现的柜台边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阿财的耳朵竖起来,鼻子抽了抽,脸色变了。
“东家……”他小声叫,“外头有人!”
沈棠睁开眼。
她没动,只是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到院墙外头。
打头的那个蹲下来,踩着另一个的肩膀,往墙上爬。
刚爬到墙头——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揪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人拎了起来。
那人在半空中蹬着腿,还没来得及叫,就被那只手往外一甩。
“啊——!”
他飞出去三丈远,砸在街对面的摊子上,稀里哗啦一阵响。
剩下几个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影一。
他穿着夜行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那四个地痞面前。
四个人举着棍子,想往上冲,又不敢。
影一伸出手。
抓住第一个,扔出去。
抓住第二个,扔出去。
第三个想跑,被他一把揪住后领,也扔了出去。
第四个直接腿软了,跪在地上直哆嗦。
影一低头看着他。
“定北侯府庇护之地,”他一字一顿,“擅入者,死。”
那地痞翻了个白眼,直接晕过去了。
影一抬头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四周,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里。
阿财趴在窗户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东家!那人……那人把他们都扔出去了!”
沈棠“嗯”了一声,站起来。
“别看了,过来帮忙。”
阿财跑过来:“帮啥忙?”
沈棠没说话。
她走到屋子正中央,闭上眼睛。
阿财正纳闷,突然听见“咔嚓”一声。
他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堵破了好几个洞的墙,墙皮开始往下掉。但不是那种灰扑扑地掉,是像剥鸡蛋壳一样,整片整片地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青砖。
“这……这……”
阿财揉了揉眼睛。
另一堵墙也开始变了。
破木板自己飞下来,新的木板自己飞上去,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窗户“咔咔”几声,破窗纸没了,新的窗纸糊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一张柜台。
凭空出现的。
檀木的,泛着温润的光泽,比镇上那家店的柜台大两倍不止。
柜台旁边又多出一个柜子。
半人高,通体雪白,冒着丝丝寒气。
阿财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东……东家……这……这是……”
沈棠睁开眼,拍拍手上的灰。
“祖传机关术。”她说。
阿财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他想说“东家您骗谁呢”,但看着那焕然一新的铺子,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东家说是啥就是啥吧。
***
卯时,天刚蒙蒙亮。
钱万贯带着一队差役,浩浩荡荡地来到铺子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袍子,脸上带着笑,准备来收尸。
推开那扇破门——
他愣住了。
沈棠坐在一张崭新的檀木柜台后头,手里端着碗粥,正慢慢喝着。
阿财在旁边扫地,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连根草都没有。
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里透进来,满屋亮堂堂的。
钱万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头的差役头目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差役,见多识广。他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钱老爷,您不是说有人死在里头了吗?”
钱万贯脸都绿了。
他指着沈棠:“你……你怎么还活着?!”
沈棠放下粥碗,冲他笑了笑。
“钱老爷,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
她从柜台下头拿出一张纸,递给吴头目。
“差爷,这是我昨儿个签的租赁契约,您看看。”
吴头目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没问题,官印齐全。”
钱万贯急了:“不可能!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能在这屋里待一宿?这屋死了三个店主!”
沈棠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屋子正中央。
“钱老爷,您说的那三个店主,是怎么死的?”
钱万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棠拍拍手。
墙上突然出现一道光。
那光慢慢凝聚,最后变成一个人影——是昨晚那个爬墙的地痞,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揪着,往外扔。
画面清清楚楚,跟真的一样。
吴头目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
沈棠指了指墙:“昨晚有人想翻墙进来,被我的护卫扔出去了。”
画面继续放——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被扔出去。
最后一个是那个跪在地上哆嗦的,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的脸。
吴头目认出来了。
“这不是钱老爷家的护院吗?”
钱万贯的脸彻底白了。
吴头目转向他,眼神变了。
“钱老爷,您派人半夜翻墙,想干什么?”
钱万贯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没有……”
画面还在继续。
最后一个镜头,是影一站在墙下,冷冷开口的那句话——
“定北侯府庇护之地,擅入者死。”
吴头目的腿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画面连连作揖。
“定……定北侯府……”
后头那几个差役,也齐刷刷跪下了。
钱万贯还没反应过来:“你们跪什么?那是假的!”
吴头目爬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钱万贯!你他娘的想害死我们!”
他一挥手:“带走!”
几个差役冲上来,把钱万贯按在地上。
钱万贯拼命挣扎:“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吴头目冷笑:“寻衅滋事,意图谋财害命,够你蹲几年的!”
钱万贯被拖出去,一路嚎着:“我没有!那是假的!那丫头使妖法——”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吴头目转回来,朝沈棠拱了拱手。
“姑娘,得罪了。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沈棠笑了笑:“差爷客气。”
吴头目带着人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阿财凑过来,小声问:“东家,刚才那个……那个画面,是咋回事?”
沈棠拍拍他的脑袋。
“说了你也不懂。”
【叮——】
系统弹出来。
【凶宅净化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特殊菜谱“破煞定胜糕”】
【菜谱效果:食用后可驱除霉运,增强运势,持续十二个时辰】
【备注:此糕点对即将参加考试、赴任、出征之人有奇效】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破煞定胜糕?
这名字,一听就好卖。
她转身看着阿财。
“阿财,去写个告示。”
阿财眨眨眼:“写啥?”
沈棠走到门口,看着外头渐渐多起来的人群。
“三日后,沈记糕点铺县城分号,正式开业。”她顿了顿,“前五十名顾客,免费品尝。”
阿财眼睛亮了。
他跑进后屋,翻出纸笔,开始写。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想起昨晚那个站在黑暗里的人影。
影一。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定北侯府庇护之地”。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佩。
还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