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棠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她披着衣裳推开门一看，愣住了。
铺子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蹲在地上打哈欠。见她出来，齐刷刷抬起头。
“沈掌柜，啥时候开门啊？”
“我等了一个时辰了！”
沈棠看看天色——卯时刚过。
她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阿财！二狗！起床！”
***
辰时正，沈记糕点铺县城分号正式开业。
沈棠在门口摆了一张长桌，上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点心。
左边那排是淡粉色的，做成花朵形状，散发着玫瑰香——“美颜玫瑰酥”。
中间那排是金黄色的，方方正正，上头印着“福”字——“转运定胜糕”。
右边那排是灰褐色的，看着不起眼，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药香——“安神茯苓糕”。
阿财和二狗站在桌子后头，一人手里拿着个铜锣。
“开业大酬宾！”阿财敲一下锣，“免费试吃！先尝后买！”
“先尝后买！”二狗跟着喊，“不好吃不要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真正伸手拿的没几个。
一个老大娘凑过来，看看那几盘点心，小声嘀咕：“这能好吃吗？看着花里胡哨的……”
阿财拿起一块美颜玫瑰酥，递给她：“大娘，您尝尝，不要钱。”
老大娘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又咬了一口。
“这……这味儿……”她眼睛亮了，“真香！”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伸手。
“给我也尝尝！”
“我要那块黄的！”
一炷香的功夫，三盘点心去了大半。
但买的人还是不多——大家都在观望。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熬夜读书熬的。他盯着那盘“转运定胜糕”，咽了咽口水。
“这……这个真能转运？”
阿财点点头：“吃了脑子清醒，考试特别灵！”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几文钱。
“给我来一块。”
他接过糕点，咬了一口。
嚼了嚼。
突然，他愣住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啥。
年轻人嚼着嚼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咕咚”一声咽下去，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
“这篇文章 ！我背了三个月都背不下来！刚才吃了那块糕，脑子里一下子就清亮了！全想起来了！”
他开始背。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背得滚瓜烂熟，一字不差。
围观的人全傻了。
“我操，真的假的？”
“这糕真能让人脑子清醒？”
“给我来两块！不，来五块！”
人群“嗡”地炸了，争着抢着往桌前挤。
阿财和二狗手忙脚乱地收钱、包点心，嗓子都喊哑了。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
抢购潮刚起来没多久，人群里又传出一声尖叫。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捂着脸，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旁边的小丫鬟急得团团转：“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那姑娘慢慢把手放下来。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脸上本来长满了红肿的痘疮，看着吓人得很。但这会儿，那些红肿消了大半，有些小的直接没了，整张脸看着清爽多了。
“我……我刚才吃了块那个粉色的糕……”姑娘喃喃道，“就一块……”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盘“美颜玫瑰酥”。
“给我来两块！”
“我先排的队！”
“别挤！”
又一轮抢购开始了。
***
太阳渐渐升高，队伍越排越长，从铺子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了个弯，又排出去老远。
沈棠在柜台后头忙着收钱，周三娘在后厨忙着做点心，阿财和二狗在外头忙着招呼客人。四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午时刚过，三款新品全卖光了。
没买到的人唉声叹气，沈棠只能一遍遍赔不是：“明儿个再来，明儿个还有，限量供应，早来早得。”
人群渐渐散了。
沈棠正准备关门歇会儿，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一掀，下来个须发花白的老头。
陶翁。
后头还跟着四个老头——食神会那四位。
沈棠赶紧迎上去：“陶翁，您怎么来了？”
陶翁笑眯眯的：“听说你这儿开业，来捧个场。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快请进！”
沈棠把人让进店里，又让周三娘去后厨端点心来。
陶翁在柜台前坐下，看着那盘“安神茯苓糕”，拿起来一块，闻了闻。
“茯苓，酸枣仁，百合……”他一样一样数着，“配伍得不错。”
咬一口，嚼了嚼。
他闭上眼，半天没说话。
旁边四个老头也各拿了一块，吃了之后，都是一脸若有所思。
陶翁睁开眼，看着沈棠。
“丫头，这糕，真能安神？”
沈棠点点头：“茯苓糕本身就有这个功效，我加了点别的东西，效果更好些。”
陶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失眠二十多年了，什么药都吃过，什么方子都试过，没用。”他看着手里那块糕，“就刚才吃这一块，我脑子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张纸，上头写了四个字——“天下第一糕”。
“这是我写的。”陶翁说，“明儿个找工匠刻成匾，挂你门口。”
沈棠愣住了。
“陶翁，这……这太贵重了……”
陶翁摆摆手：“有什么贵重的？你当得起。”
他站起来，拍拍沈棠的肩膀。
“丫头，好好干。往后这县城，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带着四个老头走了。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半天没动。
***
打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棠把门关上，点了盏灯，开始算账。
铜钱堆了一桌子，银锭子也有一小堆。
她数了一个时辰，终于数完了。
“五十两三钱。”她抬起头，看着围在旁边的三个人。
周三娘倒吸一口凉气。
阿财和二狗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咽口水。
【叮——】
系统弹出来。
【今日营收：五十两三钱】
【获得经验值：+800】
【当前店铺等级：小档口LV3 → 小档口LV4】
【距离“连锁酒楼”等级：差30%】
【解锁新功能：分店管理系统】
【功能说明：可远程管理最多三家分店的日常运营、库存调配、人员安排】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分店管理系统？
也就是说，往后开分店，可以不用亲自盯着了？
她把账本合上，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京城。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