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发现有人在盯着她。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盯，是光明正大站在街对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那种。
她抬头看了一眼。
孙德旺。
那孙子换了身旧衣裳，脸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之前更浓了。他站在一棵树后头，看见沈棠抬头，也不躲，就那么盯着。
沈棠收回目光，继续包点心。
阿财凑过来，小声说：“东家，那姓孙的不是关进去了吗？”
“出来了呗。”沈棠头也不抬，“有钱能使鬼推磨。”
阿财咽了咽口水：“那他会不会……”
“会。”沈棠把包好的点心递给客人，“等着吧。”
***
孙德旺确实在等。
他等在天香楼的雅间里，对面坐着钱万贯。
两人面前摆着一桌子菜，谁都没动筷子。
“那丫头，”孙德旺开口，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在县城开了分号，生意火爆得很。”
钱万贯的脸抽了抽。
他那间铺子，五百两没赚着，还蹲了几天大牢，出来之后被老婆骂得狗血淋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你有什么主意？”
孙德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个人，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小胡子。
“这人叫张三，江湖上混的，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孙德旺说，“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钱万贯眼睛亮了。
“让他干什么？”
孙德旺笑了。
那笑容阴得很，跟毒蛇吐信子似的。
***
三天后，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人走进了沈记糕点铺。
这人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脸上堆着笑，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沈棠在柜台后头，看了他一眼。
“客官买点什么？”
那人拱拱手：“掌柜的，在下姓张，是县城外张家庄的。我们庄上今年出了五个童生，都要参加县试，我想买些‘转运定胜糕’，给他们祈福。”
沈棠挑了挑眉：“要多少？”
“一百块。”张三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这是定金。”
沈棠接过荷包，掂了掂。
不少，少说五两。
她看着张三，又看了看他那双转个不停的的眼珠子。
“张老爷，这定胜糕得现做，明天才能取。”
张三连连点头：“行行行，明天我来取。”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棠一眼。
那眼神，沈棠记住了。
阿财凑过来，小声说：“东家，这人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阿财抽了抽鼻子：“说不上来，就是……不像是正经人的味儿。”
沈棠点点头。
“我知道。”
***
第二天一早，张三来了。
他接过那包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定胜糕，付了剩下的钱，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多谢掌柜的！回头我们庄上那些童生考上了，一定来谢您！”
沈棠看着他走远，没说话。
***
当天下午，县衙的差役就来了。
打头的还是那个吴头目，但今天他脸上没了之前的客气，板着脸，一挥手。
“带走！”
沈棠被两个差役押着，往县衙走。
周三娘急得直跺脚，想跟上去，被拦住。
阿财和二狗缩在门口，脸都白了。
***
县衙的公堂上，坐着个新面孔。
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色眯眯的，在沈棠身上扫来扫去。
新来的胡知县。
他下头跪着七八个人，一个个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
张三跪在最前头，看见沈棠进来，立刻指着她喊：“大人！就是她！她的糕点有毒！我们全家吃了，上吐下泻！”
那几个地痞配合着，叫得更响了。
“哎哟……疼死我了……”
“大人救命啊……”
胡知县一拍惊堂木，指着沈棠。
“大胆刁妇！竟敢在点心里下毒！你可知罪？”
沈棠看着他，又看看那些“中毒”的人。
“大人，民女冤枉。”
“冤枉？”胡知县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
张三从怀里掏出几块糕点，举起来：“大人，这就是从我家搜出来的！她的糕点！”
胡知县挥挥手，一个差役把那几块糕点呈上来。
他看着那些糕点，又看着沈棠。
“沈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民女有一事相求。”
“说。”
“请大人允许民女，当众验一验这些糕点。”
胡知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验？你想怎么验？”
沈棠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很简单。”她走到那几块糕点前，拿起一块，“吃了就知道了。”
张三愣住了。
那几个装病的也愣住了。
沈棠把那块糕点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
系统“叮”的一声。
【检测到糕点中含有巴豆粉】
【浓度：中等剂量，食用后会导致腹泻】
【是否启动净化功能？】
沈棠在心里点了“是”。
一股暖意从指尖涌出，渗进那块糕点里。
然后她把糕点塞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公堂上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沈棠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
又吃了。
再吃一块。
三块下肚，她拍拍手，看着胡知县。
“大人，您看，民女没事。”
张三的脸变了。
那几个装病的也不叫唤了，面面相觑。
胡知县盯着沈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
沈棠转向张三，笑眯眯的。
“张老爷，您这些糕点，是从我店里买的？”
张三嘴唇哆嗦着：“是……是……”
“那我吃了怎么没事？”沈棠往前走了一步，“还是说，您这些糕点，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张三往后缩：“我……我不知道……”
沈棠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胡知县。
“大人，这是民女铺子里的出货记录。昨儿个张老爷订了一百块定胜糕，今天一早取的货。他取货的时候，糕点都是好好的。”
她顿了顿。
“至于为什么这些糕点里会有巴豆粉，民女也想知道。”
张三的脸彻底白了。
胡知县看着那张纸，又看看张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拍惊堂木。
“张三！你搞什么鬼？！”
张三“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大人冤枉！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糕点买回去还好好的，谁知道……”
“谁知道？”沈棠接过话头，“谁知道你会往里头加东西？”
张三猛地抬头，盯着她。
沈棠笑了笑，没再说话。
胡知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狠狠一拍惊堂木。
“来人！把张三给本官拿下！”
几个差役冲上去，把张三按在地上。
张三拼命挣扎：“大人！大人冤枉！是孙德旺！是孙德旺让我干的！”
胡知县愣了一下：“孙德旺？那个聚香楼的少东家？”
“对对对！”张三连连点头，“他和钱万贯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来陷害这丫头！大人，小人也是被逼的！”
胡知县的脸色变了。
他看看沈棠，又看看张三，最后清了清嗓子。
“这个……孙德旺的事，本官自会查办。”他挥挥手，“先把张三押下去！”
张三被拖走了，那几个装病的也被轰了出去。
公堂上安静下来。
胡知县看着沈棠，挤出个笑。
“沈掌柜，误会，都是误会。你回去吧。”
沈棠看着他，没动。
“大人，民女想问一句。”
胡知县脸上的笑僵了僵：“问什么？”
“孙德旺和钱万贯，”沈棠说，“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胡知县干笑两声：“这个……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沈棠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胡知县正拿袖子擦汗。
她笑了笑，迈出门槛。
***
回到铺子里，周三娘和阿财二狗都围上来。
“东家！你没事吧？”
沈棠摇摇头。
“没事。”
她走到柜台后头，坐下来。
系统“叮”的一声。
【检测到恶意商业陷害事件】
【处理结果：成功化解】
【获得经验值：+200】
【当前厨艺等级：掌勺LV1（218/300）】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勾了勾。
孙德旺。
钱万贯。
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