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别院,灯火通明。
钱坤的宴会办得热闹,觥筹交错,笑声不断。他坐在主位上,左手搂着个美人,右手端着酒杯,喝得满脸通红。
“来来来,再满上!”他一仰脖子,又是一杯。
旁边坐着几个穿锦袍的,都是摄政王的心腹。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凑过来小声说:“钱大人,听说那定北侯府的余孽最近露了面?”
钱坤摆摆手:“怕什么?摄政王早有安排。他要是敢来,正好一网打尽。”
山羊胡点点头,继续喝酒。
屋顶上,裴寂趴在一片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把底下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早有安排?
他眯起眼,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外,明面上只有十几个护卫。但他知道,暗处肯定还有人。
等了一个时辰,钱坤终于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
“我去更衣,你们喝着!”
两个护卫跟上去。
裴寂从屋顶绕过去,落在后院的一棵树上。
钱坤进了茅房,那两个护卫守在门口。
裴寂等了一会儿,等那两个护卫背过身说话的时候,从树上飞身而下。
匕首直刺钱坤后颈——
“当!”
一把刀从旁边伸过来,架住了他的匕首。
裴寂瞳孔一缩。
暗处涌出几十个黑衣人,把他团团围住。
摄政王从阴影里走出来,拍着手,脸上带着笑。
“好,好,不愧是裴战天的儿子,胆子不小。”
裴寂盯着他,没说话。
摄政王叹了口气:“十七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长大,等你来送死。”
他一挥手。
“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
裴寂的刀出鞘。
他一个人,对几十个。
刀光剑影,血溅三尺。
裴寂的刀快,一刀一个,刀刀毙命。但人太多了,杀完一个又涌上来三个。
他体内的毒开始发作。
那股熟悉的灼热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动作渐渐慢下来。
一个黑衣人趁他分神,一刀砍在他肩上。
裴寂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把那人的脑袋砍下来。
“世子!”
影三和影七带着十几个人杀进来,拼命往他身边冲。
“撤!”裴寂吼道。
他们且战且退,一路往城外跑。
黑衣人紧追不舍。
跑到城外的林子里,影七突然闷哼一声,腿一软,跪在地上。
一支箭射在他腿上。
“别管我!”影七喊道,“世子快走!”
裴寂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举刀就砍。
他冲回去,一刀一个,砍翻三个。
第四个从背后偷袭,刀直刺影七后心。
裴寂一把推开影七,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一刀。
“嗤——”
刀入肉的声音。
裴寂身体一震,反手一刀,把那人的脑袋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伤口发黑。
刀上有毒。
“世子!”影三冲过来,扶住他。
裴寂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见一座破庙。
他腿一软,倒在庙门口。
影三把他拖进去,靠在墙上。
裴寂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后背的伤口往外淌黑血。
“世子!世子!”影三拼命喊。
裴寂睁开眼,看着他。
“糕……”他的声音很弱,“沈棠的……糕……”
影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那个布包。
打开,空的。
最后一块,昨晚吃了。
裴寂看着那个空布包,沉默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
“影三。”
“属下在。”
“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去找她……”
影三愣住了。
裴寂没再说话。
影三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很弱,弱得快感觉不到。
他看着裴寂后背那个发黑的伤口,又看看他那张惨白的脸,咬了咬牙。
“影七,你守着世子。”
他站起来,冲出破庙。
半个时辰后,一只信鸽从城外飞起,往南飞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竹筒里有一张纸条,和一块带血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