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跑了一天一夜，沈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把那袋续命丹的配方摊开，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一遍一遍地看。九种药材：百年灵芝、龙涎草、雪参、鹿茸、熊胆、麝香、血竭、乳香、没药。
她手里只有三种——百年灵芝是上次兑换的，还剩半株；鹿茸是周三娘从老家带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麝香是临走前从县城药铺买的。
还差六种。
系统弹出提示。
【沿途可采集药材：龙涎草（需山地阴湿处）、血竭（需悬崖石缝）、乳香（需西域商队）】
沈棠叹了口气，把配方收起来。
外头传来影一的声音。
“沈姑娘，前面是黑风岭，这段路不太平。”
沈棠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两边都是山，林子密得透不进光，路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这地方，一看就是打劫的好去处。
“能绕过去吗？”
“绕不了。”影一说，“这是去京城的必经之路。”
话音刚落，前头的路中央突然蹿出几个人。
粗布衣裳，手里拿着刀，脸上蒙着黑布。
“站住！”
影一勒住马，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沈棠按住他。
“等等。”
她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山匪头子是个黑脸壮汉，手里拎着把大砍刀，看见车里出来的是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下。
“哟，小娘子？”他咧嘴笑了，“留下买路财，饶你不死。”
沈棠也笑了。
她从车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头是十几个白胖胖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这位大哥，赶了一夜路饿了吧？吃点东西？”
山匪头子愣住了。
他后头那几个也愣住了。
“你……你他娘的耍我？”
沈棠摇摇头，拿起一个包子，自己先咬了一口。
“香不香？”
那股香味飘过去，山匪头子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瞪着那个包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沈棠把那个咬了一口的包子递过去。
“尝尝？”
山匪头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
嚼了嚼。
他的眼睛瞪大了。
又嚼了嚼。
一股暖意从胃里涌上来，流遍全身，整个人跟泡在热水里似的，舒坦得他想叫唤。
“这……这啥包子？”
“大力肉包。”沈棠笑眯眯的，“吃了力气大。”
山匪头子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他提起那把大砍刀，轻轻一挥——
“咔嚓！”
旁边一棵手腕粗的小树，齐刷刷断了。
山匪头子看着自己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沈棠磕了个头。
“女菩萨！求您把这包子的配方传给小的！”
后头那几个也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沈棠赶紧躲开。
“行了行了，别磕了。”她看着那山匪头子，“想要配方也行，帮我办件事。”
山匪头子抬起头：“啥事？”
沈棠从怀里掏出那张配方，指着上头三个字。
“龙涎草。你们这山里有吗？”
山匪头子眨眨眼，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有！后山有个阴沟沟，常年不见太阳，里头长着一种草，闻着有股香味。是不是那玩意儿？”
沈棠眼睛亮了。
“带我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山匪头子带着沈棠爬到后山的一个山坳里。
确实阴，太阳根本照不进来，地上长满了青苔。
山匪头子指着角落里一丛淡绿色的草。
“就是这个，我们以前割来喂牛，牛都不吃。”
沈棠蹲下来看了看，又闻了闻。
【检测到龙涎草】
【品质：上等】
【可采集】
她笑了。
“就是这个。”
山匪头子一挥手，几个手下冲上去，把那丛草全拔了，用衣裳包着，送到沈棠面前。
沈棠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大力肉包的配方。照着做，别偷工减料。”
山匪头子接过配方，又跪下了。
“女菩萨！您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黑风岭找小的！小的叫李大牛，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沈棠把他拽起来。
“行了行了，好好做人，别老打劫。”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那些被你们抢过的商队，能还的就还了。”
李大牛愣了一下，挠挠头。
“行……行吧。”
***
马车继续往前走。
影一看着沈棠，眼神有点复杂。
“沈姑娘，刚才其实不用那么麻烦。那几个山匪，属下能收拾。”
沈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我知道你能收拾。”她说，“但杀一个人容易，救一个人难。裴寂那杀胚，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我帮他积点德。”
影一愣住了。
他看着沈棠，半天没说出话。
沈棠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块带血的衣角，又看了一眼。
“还差五种药材。”她喃喃道，“得快点。”
马车跑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