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痴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这山里的药材不错，老夫去转转。”然后就拎着那个破药箱，消失在夜色里。
影三和影七也退出去了，说是去找点吃的。
破庙里只剩下沈棠和裴寂两个人。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沈棠蹲在裴寂旁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蘸了点水，给他擦脸。
裴寂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脸上沾了不少灰，还有干了的血迹。沈棠擦得很轻，一点一点，把他那张脸擦干净。
擦到下巴的时候，裴寂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沈棠愣了一下。
“怎么了？”
裴寂没说话。
他盯着她的脖子。
那里有几道红痕，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是上次他毒发的时候，掐的。
裴寂的喉结动了动。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哑。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又抬头看着他。
“那时候你没意识，我不怪你。”
裴寂还是盯着那几道红痕。
“我差点杀了你。”
沈棠笑了。
她把帕子放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不是没杀成吗？”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靠在墙上，盯着那堆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我七岁那年，”他突然开口，“亲眼看着我爹娘被杀。”
沈棠愣住了。
“那天晚上，府里来了很多人。”裴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我娘把我塞进柜子里，跟我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他顿了顿。
“我躲在柜子里，从缝隙里看见……我爹被人砍了十七刀，倒在我娘面前。我娘扑上去护着他，也被砍了。”
沈棠的心揪起来。
“后来有人放火。柜子被烧着了，我从火里爬出来，往外跑。”裴寂继续说，“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人抓住了。那个人要杀我，被一个和尚救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棠。
“那个和尚，就是玄智。”
沈棠想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方丈。
“他带我上山，给我治伤，教我武功。”裴寂说，“但我忘不了那些事。”
他看着火堆。
“这十七年，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沈棠没说话。
她把他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裴寂愣住了。
那双手凉的，但沈棠的脸是热的。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沈棠说，“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做的糕点能帮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杀人，我救你。你报仇，我陪你。”
裴寂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棠……”
“别说了。”沈棠打断他，“你就说，行不行？”
裴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沈棠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身上还有药味，混着血腥味，胸膛也不怎么宽厚——这段时间瘦太多了。但靠着挺踏实。
“等这一切结束，”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还俗，娶你。”
沈棠闷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那你要快点。”
裴寂低头看着她。
“我还等着当世子妃呢。”沈棠说。
裴寂的嘴角动了动。
火堆噼啪响着，外头的风呼呼地吹。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说话。
【叮——】
系统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裴寂好感度更新】
【当前状态：信任 → 生死相许】
【好感度数值：100/100】
【解锁新功能：双人合璧】
【功能说明：男女主共同制作点心时，成品属性翻倍，且有概率触发“心意相通”特效】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裴寂低头看她：“笑什么？”
沈棠摇摇头，把那界面关了。
“没什么。”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寂。”
“嗯？”
“等到了京城，我给你做好吃的。”
裴寂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外头的风还在刮，破庙的门嘎吱嘎吱响。
但里头挺暖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