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食神大会的正赛，设在皇宫外城的“天厨阁”。
这地方比斗味台大了三倍不止，三层楼高，能容下上千人。一楼是比赛区，二楼三楼是观赛区，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有穿官袍的，有穿绸缎的，还有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外邦人。
沈棠站在参赛区，看着周围那九个人。
一个比一个气派。
有的带着三四个帮手，有的光食材就拉了一车，还有的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玉扳指，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
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手里拎着个篮子。
霍三娘坐在评委席旁边的贵宾席上，看见沈棠那副寒酸样，嗤笑一声。
“土包子。”
她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
沈棠没理她。
一个穿红袍的太监走上台，展开手里的圣旨，尖着嗓子念了一通。大意是皇帝陛下龙体安康，特命举办此次食神大会，选拔天下最好的厨子，等等等等。
念完，他一挥手。
“第一轮，主题——禅意！”
台下嗡嗡地议论起来。
“禅意？这怎么做？”
“用素菜呗，体现佛家境界。”
“难，太难了。”
沈棠没动，看着其他九个人开始忙活。
第一个打开箱子，里头是一株巴掌大的松茸，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长白山的野生松茸！一斤值上百两！”
第二个拿出一包竹荪，雪白雪白的，跟玉一样。
第三个更夸张，直接拎出一条活鱼——不对，是素的？是豆腐雕的鱼，能游的那种。
霍三娘看着沈棠，等着看她出丑。
沈棠从篮子里拿出一袋面粉。
最普通的面粉，镇上杂货铺就能买到那种。
霍三娘笑了。
“面粉？她就拿这个？”
旁边的人也笑了。
沈棠没理他们，开始揉面。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没听见周围的嘲笑声。面团在她手里翻飞，越揉越润，越揉越白，最后泛着微微的珠光。
她把面团分成无数小份。
一小份，捏成莲花骨朵的形状。
又一小份，也捏成莲花骨朵。
一炷香的功夫，她面前摆了几十个莲花骨朵，个个大小一致，花瓣层层叠叠，跟真的似的。
上锅蒸。
其他人也陆续完成了作品。松茸汤、竹荪羹、豆腐鱼……一样一样端上评委席。
五个评委挨个尝过去，有的点点头，有的摇摇头，给的分数不高不低。
轮到沈棠了。
她掀开蒸笼。
白气散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十个莲花骨朵，在蒸汽里慢慢绽放。
一片花瓣，两片花瓣，三片花瓣……一朵一朵，全开了。
每一朵莲花的花蕊里，都藏着一粒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天厨阁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第一个评委站起来，凑近了看。
第二个评委也站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都站起来了。
那个神秘的老僧，从评委席最边上站起来，走到沈棠面前。
他看着那些莲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朵，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闭上眼。
过了很久，很久。
他睁开眼，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看着沈棠。
“此物有灵。贫僧吃这一朵，仿佛看见了三千世界。”
他转身，对着其他四个评委。
“满分。”
其他四个评委对视一眼，齐刷刷点头。
“满分。”
“满分。”
“满分。”
“满分。”
台下哗然。
霍三娘的脸绿了。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棠站在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朝评委们福了福，转身走下台。
那个老僧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
第一轮结束，沈棠排名第一。
她走出天厨阁，影一从暗处跟上来。
“沈姑娘，那霍三娘派了人，想在你的食材里下毒。”
沈棠点点头。
“我知道。”
影一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沈棠笑了笑。
“猜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那人呢？”
影一压低声音：“属下处理了。”
沈棠没再问。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快落山了。
明天，第二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