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第一楼”的匾挂上去那天，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五层高楼，雕梁画栋，门口两只石狮子比人还高。楼上楼下挂满了红绸，风吹过来，哗啦啦地响。围观的人站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对面茶楼的二楼上都挤满了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沈棠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金匾，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清河村的破厨房，到京城的五层高楼。
一年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店里。
周三娘正在后厨忙活，二狗在旁边帮忙洗菜。阿财从前头跑过来，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
“东家！东家！我来了！”
沈棠看着他，笑了。
“路上累不累？”
“不累！”阿财摇头，“影一哥赶车可快了，一天半就到了！”
沈棠拍拍他的脑袋。
“行，去帮周姐干活。”
阿财应了一声，跑进后厨。
二狗看见他，眼睛亮了。
“阿财哥！”
“二狗！”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周三娘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东家，”她擦了擦眼角，“我们总算又在一块儿了。”
沈棠点点头。
“嗯，往后都在一块儿。”
***
辰时正，开业吉时。
鞭炮炸得震天响，舞狮队在门口翻腾跳跃。围观的人拼命往前挤，都想看看这“御赐第一楼”到底什么样。
沈棠站在柜台后头，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是一个九宫格的食盒，每个格子里放着一块点心。
红的、黄的、绿的、白的，颜色各异，形状不同，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开业，小店推出‘宫廷御点九宫格’。这里面每一块点心，都是失传多年的宫廷御点。”
她顿了顿。
“一盒，一千两。”
人群“嗡”地炸了。
“一千两？抢钱啊？”
“什么点心这么贵？”
“就是，金子做的？”
沈棠没解释，只是拿起一块淡粉色的桃花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笑了笑。
“值不值，尝过才知道。”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给我来一盒！”
是个穿绸缎袍子的胖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他挤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沈棠收下银票，把食盒递给他。
那胖子当场打开，拿起一块金黄色的龙须酥，咬了一口。
嚼了嚼。
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味儿……”
他又咬了一口。
一块吃完，他又拿起另一块。
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老板，到底咋样？”
“是啊，好吃不？”
那胖子没理他们，把那一盒九块全吃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沈棠。
“再给我来十盒！”
人群彻底炸了。
“十盒？一万两？”
“我买！给我也来一盒！”
“我先来的！”
柜台前瞬间挤满了人，阿财和二狗拼命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沈棠一边收钱一边包点心，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穿着官袍，瘦瘦的，留着山羊胡，一脸的精明相。他站在柜台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沈棠看。
沈棠认出来了——御史台的人，姓王，昨天在决赛上见过。
“王大人，”她笑着招呼，“您也来尝尝？”
王御史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来一盒。”
沈棠递过去一盒。
王御史当场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嚼了嚼。
他眉头皱起来。
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眉头皱得更紧。
一块接一块，九块全吃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棠。
“这点心……”
沈棠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御史张了张嘴，想挑毛病，但愣是挑不出来。
他脸色变了变，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妖术！这是妖术！”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王御史指着沈棠，声音尖利：“寻常点心，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味道？你肯定用了妖术迷惑人心！本官要上奏陛下，查封你这妖店！”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沈棠。
沈棠没说话。
她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个人从她身后走出来。
裴寂。
他今天没穿僧袍，换了一身玄色的锦衣，腰间挎着那把戒刀，整个人看着冷峻得很。
他走到王御史面前，低头看着他。
“妖术？”他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王御史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谁啊？”
裴寂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往他面前一递。
那块令牌上刻着一个“裴”字，底下还有定北侯府的印记。
王御史看清那块令牌，腿软了。
“定……定北侯府？”
裴寂收回令牌，看着他。
“御赐第一楼，由定北侯府庇护。”他一字一顿，“你质疑这家店，就是质疑陛下亲赐的‘御赐第一楼’。质疑陛下……”
他顿了顿。
“该当何罪？”
王御史的脸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寂没再看他，转身走上二楼。
王御史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滚吧！”
“还御史呢，就这点出息？”
沈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笑了笑，继续招呼客人。
***
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批客人才散去。
沈棠关上门，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周三娘端着一碗面过来，放在她面前。
“东家，吃点东西。”
沈棠坐起来，接过碗，吃了一口。
阿财和二狗也端着碗，蹲在墙角，吸溜吸溜地吃着。
裴寂从二楼下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沈棠抬头看着他。
“今天谢了。”
裴寂摇摇头。
沈棠继续吃面。
吃完，她开始盘账。
铜钱、碎银、银锭、银票，堆了满满一桌子。
她数了一个时辰，终于数完了。
“一万两千三百两。”她抬起头，看着围在旁边的几个人。
周三娘倒吸一口凉气。
阿财和二狗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咽口水。
【叮——】
系统弹出来。
【今日营收：一万两千三百两】
【店铺等级：皇家御赐第一楼（已达上限）】
【触发终极任务：食神之路】
【任务要求：在一年内完成以下两项】
【1. 用五行食补法彻底治愈裴寂的枯骨散之毒】
【2. 协助裴寂完成复仇（摄政王、淑妃）】
【任务奖励：厨神称号 + 特殊道具“长生不老糕”配方】
沈棠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裴寂。
裴寂也在看着她。
“一年。”她说。
裴寂点点头。
“够了。”
沈棠笑了笑，把账本合上。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御赐第一楼”的金匾上，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