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太湖上飘了两天一夜,第三天的下午,在扬州靠了岸。
裴寂说要补给一些物资,让船队在码头停一晚。沈棠正好想上岸走走——在船上待了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拉着裴寂下了船,在扬州城里瞎逛。
这地方比京城秀气多了,小桥流水,白墙青瓦,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沈棠走走停停,买了些小玩意儿,准备带回去给周三娘他们。
走到一座石桥上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桥那头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挽成妇人的发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笑,看着有点勉强。
苏曼儿。
沈棠快步走过去。
“曼儿姐?”
苏曼儿转过头,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沈姑娘?”她的眼睛亮了,“你怎么在扬州?”
沈棠笑了。
“路过。你呢?怎么在这儿?”
苏曼儿脸上的笑淡了淡。
“我嫁人了。”她说,“嫁到扬州来了。”
沈棠看着她。
苏曼儿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走到桥边一个没人的角落。
“沈姑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遇上麻烦了。”
***
茶楼的雅间里,三个人坐着。
沈棠、裴寂、苏曼儿。
苏曼儿看了裴寂一眼,有点犹豫。
沈棠拍拍她的手。
“自己人,说吧。”
苏曼儿点点头,开口。
“我嫁的那个人,叫白展堂,扬州首富。”她顿了顿,“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好。但最近……”
她的眼眶红了。
“最近来了一群人,威胁他,让他交出一个账本。”
沈棠心里一动。
“什么账本?”
苏曼儿压低声音。
“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资助定北侯府的旧部。”她看着裴寂,“账本上记着的,就是这些往来。”
裴寂的眼神变了。
沈棠握住他的手。
苏曼儿继续说:“那些人说,要是三天之内不交出账本,就杀了他,杀了我,杀光白家上下。”
她的眼泪掉下来。
“沈姑娘,我知道你们有本事,求你救救他……”
沈棠看着她,又看看裴寂。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苏曼儿摇摇头。
“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来找展堂,展堂找不到他们。”
沈棠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头是几块淡黄色的点心。
“曼儿姐,”她说,“白老爷身上,有没有那些人留下的东西?”
苏曼儿想了想。
“有。”她说,“前天他们来的时候,有个人拍了一下展堂的肩膀,那件衣裳展堂还没洗。”
沈棠眼睛亮了。
“把那件衣裳拿来。”
***
一个时辰后,沈棠站在白府后院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件衣裳。
她把衣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当然,她闻不出什么。
但她有系统。
【启动气味追踪】
【锁定目标气息】
【追踪中……】
【气息来源:城东五里,废寺】
沈棠睁开眼睛。
“找到了。”
***
当晚,月黑风高。
裴寂带着影一和十几个手下,摸到了城东那座废寺。
沈棠也去了,蹲在寺外的一棵树上,等着。
废寺里点着几盏油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裴寂一挥手,手下散开,把废寺围了起来。
他亲自推开门,走进去。
里头有十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喝酒。看见有人进来,齐刷刷站起来,手按在刀上。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盯着裴寂,冷笑一声。
“定北侯?来得挺快。”
裴寂没说话。
他一挥手,影一带人冲了进去。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沈棠蹲在树上,听着里头的动静,手里攥着一块“止血糕”,随时准备扔进去。
但没用上。
一炷香的功夫后,里头安静了。
裴寂走出来,身上溅了几点血,但看着没事。
“解决了。”他说。
沈棠从树上滑下来,跟着他走进去。
废寺里横七竖八躺着人,活着的被绑成一串,跪在墙角。
影一正在审那个刀疤脸。
“说不说?”
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影一拿起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疤脸的脸白了。
“我说!我说!”他哆嗦着,“摄政王……摄政王在各地埋了金银,有十几处,我们就是负责看守这些的……”
沈棠和裴寂对视一眼。
十几处金银?
那得是多少钱?
裴寂蹲下来,看着刀疤脸。
“埋哪儿了?”
刀疤脸报了一串地名。
影一在旁边记下来。
裴寂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押回去,交给官府。”
手下们把那些人拖出去。
沈棠站在废寺门口,看着外头的夜色。
“摄政王,”她说,“还真是留了不少后手。”
裴寂走到她身边。
“正好。”他说,“这些金银,可以用来重建定北侯府。”
沈棠笑了。
“还有开分店。”
裴寂低头看着她。
“对,”他的嘴角动了动,“还有开分店。”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