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京城码头靠岸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傍晚了。
沈棠下了船,脚踩在实地上,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在船上晃了几天,这会儿看什么都还在晃。
裴寂扶着她,上了侯府派来的马车。
“先回去休息。”他说。
沈棠点点头,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但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跟平时一样,人来人往的,没什么异常。
但她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正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未知】
【建议:保持警惕】
沈棠皱了皱眉,把帘子放下。
***
第二天一早,裴寂入宫面圣。
皇帝在御书房见的他,听他把江南剿匪的事说了一遍,龙颜大悦。
“好!”皇帝一拍桌子,“裴寂,你这次干得漂亮!那些摄政王的余孽,就该斩尽杀绝!”
裴寂跪着,没说话。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亲手把他扶起来。
“赏。”他说,“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另外……你那定北侯府,朕再给你拨一批工匠,好好修缮修缮。”
裴寂谢了恩。
皇帝又问了问沈棠的情况,听说她要在扬州开分店,哈哈大笑。
“那丫头,真是个能人。行,开吧,朕准了。”
裴寂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上了马车,正要吩咐回府,车帘突然被掀开了。
影一的脸出现在外头,脸色不太好看。
“世子,出事了。”
***
御赐第一楼。
沈棠正在后厨忙活,听见前头阿财在喊。
“东家!有人找!”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
柜台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件灰扑扑的斗篷,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沈棠走过去。
“客官,买点什么?”
那人抬起头。
斗笠下头是一张苍老的脸,满脸皱纹,眼神却很锐利。他看着沈棠,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柜台上。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很,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棠低头看了看那封信。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她抬起头,想问点什么,那人已经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沈棠拿着那封信,心里有点发毛。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头的信纸。
上头只有几行字——
“淑妃买通太监,在皇帝寿宴的宴会厅地下埋了火药。位置图附后。三日后引爆。”
底下还有一张纸,画着宴会厅的布局,用红笔标出了一个位置。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信收好,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撞上一个人。
裴寂。
他扶住她,看着她那张发白的脸。
“怎么了?”
沈棠把那封信塞给他。
裴寂看完,脸色也变了。
“影一!”他喊了一声。
影一从暗处出来。
“去查,淑妃在冷宫里这些天,跟哪些太监有来往。”
影一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裴寂握紧沈棠的手。
“我进宫。”
***
那天晚上,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听了裴寂的禀报,脸色铁青。他立刻派人去查,果然在宴会厅的地底下,挖出了十几桶火药。
足够把整个宴会厅炸上天的量。
皇帝的怒火能把天烧个窟窿。
“淑妃!”他一拍桌子,“把这个毒妇给朕带上来!”
淑妃被从冷宫里拖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乱,衣裳也破了,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
她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上,”她的声音沙哑,“您来了。”
皇帝指着她,气得手都在抖。
“你这个毒妇!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谋害朕!”
淑妃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看得人后背发凉。
“待我不薄?”她重复了一遍,“你把我关在冷宫里,像条狗一样,这叫待我不薄?”
皇帝被她噎住了。
淑妃挣开按着她的太监,站起来。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她盯着皇帝,眼睛里全是疯狂,“摄政王会替我报仇的!他会回来的!”
皇帝愣住了。
“摄政王?他已经死了。”
淑妃笑了。
“死了?”她笑得更大声了,“你们以为他真的死了?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突然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砰——”
血溅了一地。
淑妃倒下去,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那诡异的笑。
皇帝看着那具尸体,脸色发白。
他转向裴寂。
“去查。”他的声音有点抖,“去查摄政王的尸体。”
***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回来了。
摄政王的棺材是空的。
空的。
裴寂站在空荡荡的墓室里,看着那口被撬开的棺材,沉默了很久。
影一跪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世子……”
裴寂转过身,往外走。
“加强京城的防卫。”他说,“他还在。”
他走出墓室,外头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吓人。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裴寂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摄政王没死。
真正的最后一战,还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