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距叛军百里处扎了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在一片荒原上搭起帐篷，挖个壕沟，竖几排拒马。五万人散出去，黑压压一片，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棠的帐篷扎在伙房旁边。
说是伙房，也就是几个棚子，几口大锅，外加一堆柴火。几个火头军正在那儿忙活，看见沈棠过来，齐刷刷站直了。
“沈姑娘！”
“世子妃！”
沈棠摆摆手。
“别叫那么大声，忙你们的。”
她把带来的几个大包袱打开，里头全是做好的糕点——大力行军糕、止血定痛酥、驱寒姜汁饼，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她指着那堆糕点，“往后每天发下去，一人一块。先发大力行军糕，吃了有劲儿干活。打仗的时候发止血定痛酥，受伤了吃。天冷了发驱寒姜汁饼，别冻着。”
几个火头军连连点头。
一个年轻点的火头军，看着那堆糕点，咽了咽口水。
“沈姑娘，这……这玩意儿真那么神？”
沈棠看了他一眼。
“不信？你尝尝。”
那火头军拿起一块大力行军糕，咬了一口。
嚼了嚼。
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味儿……”
“有劲儿没？”
那火头军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
“有！真有！”
旁边几个火头军也伸手去拿。
沈棠一巴掌拍开他们的手。
“发下去！别偷吃！”
那几个火头军嘿嘿笑着，抬着那堆糕点跑了。
***
第一天，士兵们对这“娘娘腔的吃食”不屑一顾。
“糕点？那是女人小孩吃的东西。”
“咱们行军打仗的，吃那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就是，还不如给我来碗肉汤。”
但军令如山，每人还是领了一块。
吃了之后，风向变了。
“我操，我这腿……怎么不疼了？”
“老子扛了一上午的粮草，这会儿还浑身是劲儿！”
“这玩意儿比军医的药还管用！”
第二天，发糕点的时候，队伍排得比领粮饷还长。
“我要大力行军糕！”
“给我来两块止血的！”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沈棠站在伙房门口，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嘴角翘起来。
几个火头军围在她旁边，七嘴八舌地说话。
“沈姑娘，您这点心真神了！”
“兄弟们现在都叫您‘糕点娘娘’，说您做的糕点比神仙的药还灵！”
沈棠愣了一下。
“糕点娘娘？”
“对对对！”那火头军连连点头，“他们说，吃了您的糕点，打仗都不怕了！”
沈棠笑了。
“行，那就叫吧。”
***
第三天晚上，帅帐里灯火通明。
裴寂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坐着几个将领，一个个眉头紧锁，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叛军据守山口，”一个老将开口，“易守难攻。强攻的话，损失太大。”
另一个将领点头。
“要是能绕过去就好了，但两边都是悬崖……”
沈棠掀开帐帘，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来。
“各位，吃点东西再想。”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那是一盘淡黄色的点心，散发着清冽的薄荷香。
“提神醒脑糕。”她说，“吃了脑子清醒。”
几个将领互相看看，伸手各拿了一块。
咬了一口。
嚼了嚼。
那个老将的眼睛亮了。
“这……这思路……”
他盯着地图，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到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叛军后头！我年轻时候走过一次！”
另一个将领也激动起来。
“对！我也听说过这条路！虽然险，但能过去！”
几个将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越说越兴奋。
裴寂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张地图，又看看沈棠。
沈棠冲他眨眨眼，转身出去了。
***
那天晚上，沈棠忙到很晚。
她一个人做了三百块提神醒脑糕，五百块大力行军糕，外加两百块止血定痛酥。做完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趴在案板上，想歇一会儿。
就一会儿。
【叮——】
系统弹出来。
【军营声望：崇拜】
【解锁特殊技能：士气鼓舞】
【效果：全体友方战力+20%，持续一个时辰】
【使用方式：制作指定糕点“壮志凌云酥”，分发给士兵食用】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翘。
她想说什么，但眼皮太重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裴寂从帅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沈棠趴在案板上，脸侧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案板上堆满了做好的糕点，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面粉和模具。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有点脏，沾着面粉，还有几点油渍。
他伸手，轻轻把她脸上的面粉擦掉。
沈棠动了动，没醒。
裴寂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
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轻。
他抱着她，走到旁边的床铺边，轻轻放下去。
沈棠翻了个身，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打赢了……”她嘟囔着，“回家……”
裴寂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梦。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他说，“打赢了就回家。”
沈棠的眉头舒展开，手也松开了。
裴寂给她盖好被子，站起来，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出帐篷。
外头，月光照着连绵的军营，隐约能听见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快了。
真的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