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叛军的前锋就杀过来了。
探子飞马来报的时候,裴寂正在帅帐里跟几个将领商议军情。他听完探子的话,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头盔。
“迎战。”
五万官军列阵而出,在营外三里处摆开阵势。对面黑压压涌来一片人,少说也有两万,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
沈棠站在后方的一个土坡上,看着那场面,腿有点软。
但她没跑。
她从怀里摸出一盘点心——壮志凌云酥,昨晚连夜做的,一共五百块。
“发下去。”她对身边的几个火头军说,“一人一块,吃了再上。”
火头军们抱着那盘点心,跑进队伍里。
士兵们接过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一股热流从胃里涌上来,流遍全身。他们握紧手里的刀枪,眼睛都亮了。
“杀——!”
两军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沈棠站在土坡上,死死盯着战场。她看见官军的士兵像疯了一样,一刀一个,砍得叛军人仰马翻。一个官军被砍伤了胳膊,血直流,但他咬着牙,反手一刀,把对方砍翻。
另一个官军被三个人围着,愣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还在笑。
“他娘的!老子今天跟神仙附体似的!”
叛军扛不住了。
他们开始往后撤,然后变成跑,最后溃不成军。
官军追出去三里地,砍了三千多颗人头,抓了两千多俘虏。
首战告捷。
裴寂骑马回来的时候,沈棠还站在那个土坡上。她看见他,想跑过去,腿一软,差点跪下。
裴寂翻身下马,几步冲过去,扶住她。
“怎么了?”
沈棠摇摇头。
“没事,腿软。”
裴寂把她扶到一边坐下,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那个糕点……”
沈棠笑了。
“厉害吧?”
裴寂点点头。
“厉害。”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叛军大营里,摄政王正在暴跳如雷。
“两万人!两万人打不过五万人?!”他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砸,碎屑溅了一地,“废物!全是废物!”
几个将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军师站出来,拱了拱手。
“王爷息怒。”
摄政王盯着他。
“你有什么主意?”
军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王爷,官军人多,咱们硬拼不是办法。但属下有一计,可让官军不战自溃。”
摄政王眯起眼。
“说。”
军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毒药。”他说,“派人潜入官军营地,投入水源。他们喝了水,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直接毙命。到时候……”
他顿了顿,笑了。
“咱们趁夜袭击,定能大获全胜。”
摄政王接过那个小纸包,看了看,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他说,“就这么办。”
***
那天深夜,月黑风高。
几个黑影摸到官军营地外围,趴在一处草丛里,盯着营地里的动静。
巡逻的士兵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他们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一个空当。
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几个人猫着腰,溜进了营地。
他们摸到水井边,拿出那包毒药,正要往里倒——
突然,营地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士兵从暗处冲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
“中计了!撤!”
他转身就跑。
跑出去几步,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按在地上。
裴寂低头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另一个黑衣人被影一按住,挣扎着把手里的毒药往水井里一扔。
“扑通——”
小纸包掉进井里,白色的粉末散开。
那黑衣人笑了。
“你们……你们喝吧……都去死……”
话没说完,被影一一刀砍翻。
沈棠从后头跑过来,往井里看了一眼。
【检测到水源污染】
【污染源:砒霜】
【浓度:致死量】
【启动净化功能……】
【净化完成】
她松了口气,转向裴寂。
“水没事了。”
裴寂点点头,低头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还是一言不发。
沈棠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块点心。
“饿不饿?吃点东西?”
黑衣人看着那块点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拼命摇头。
沈棠笑了。
“不吃算了。”她站起来,拍拍手,“影一,交给你了。”
影一把那黑衣人拖下去。
裴寂站在水井边,看着那些被制服的死士,沉默了一会儿。
“摄政王。”他说,“他想让我们喝毒水。”
沈棠点点头。
“那他肯定以为,这会儿咱们已经躺下了。”
裴寂看着她。
沈棠笑了。
“将计就计?”
裴寂的嘴角翘起来。
“将计就计。”
***
一个时辰后,官军营地里的灯火全灭了。
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又过了一个时辰,营地外头的草丛里,冒出无数黑影。
摄政王亲自来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安静的营地,笑了。
“成了。”他一挥手,“杀进去!一个不留!”
叛军们嗷嗷叫着,冲进营地。
然后他们愣住了。
营地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摄政王的脸色变了。
“不好!中计——”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灯火通明。
官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裴寂骑着马,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摄政王。
“王爷,”他说,“等您很久了。”
摄政王的脸铁青。
他拔刀想冲,但身边的手下已经开始溃逃。
“杀!”
官军冲上去,跟叛军杀成一团。
这一次,叛军彻底崩溃了。
摄政王被几个亲信护着,拼命往外冲。他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的三万大军,一夜之间,没了。
摄政王咬着牙,一夹马肚子,往北逃去。
远处,一座孤城的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黎明前的雾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