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退守的那座城，叫云中城。
城不大，但城墙又高又厚，粮草囤了足够吃两年的。裴寂带着五万官军围了三个月，愣是没攻下来。
强攻过三次，死了两千多人，连城墙都没摸到。
裴寂站在营外的土坡上，看着那座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棠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披风披在他肩上。
“天冷了。”
裴寂握住她的手。
“嗯。”
沈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着那座城。
“攻不下来？”她问。
裴寂点点头。
“城墙太高，硬攻损失太大。”他顿了顿，“城里粮草充足，耗得起。”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裴寂转头看着她。
沈棠笑了。
“等着。”
***
三天后，沈棠的帐篷里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不是那种普通的香，是往人鼻子里钻、钻进去就不肯出来的那种香。闻着就像……像有人在耳边说：快来吃我，快来吃我。
裴寂掀开帐帘走进去，看见沈棠正对着一堆刚出炉的糕点发呆。
“这是什么？”
沈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馋虫引。”她说，“我花了八百经验值换的配方。这东西，闻着就让人想吃，吃了就更想吃。”
裴寂看着那堆糕点，咽了咽口水。
沈棠笑了。
“你也有反应？”
裴寂没说话。
沈棠把那堆糕点装进食盒，递给影一。
“影一，用内力，把香味吹进城里去。”
影一愣了一下，接过食盒。
“吹进去？”
“对，越远越好。”
影一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对着那盒糕点猛吹一口。
那股香味化成一道白气，往城的方向飘去。
飘过壕沟，飘过城墙，飘进城里。
一炷香的功夫后，城里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味儿？”
“好香！太他娘的香了！”
“哪儿来的？谁家在做饭？”
城墙上，几个守城的士兵抽着鼻子，拼命闻。
“我受不了了……我想吃……”
“你他娘的别说了，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
那天晚上，第一个叛军士兵翻墙出来了。
他摸到官军营地外围，想找点吃的，被巡逻的士兵抓了个正着。
影一把他带到沈棠面前。
沈棠正坐在火堆旁烤火，看见那人，笑了笑。
“饿了？”
那士兵咽了咽口水，拼命点头。
沈棠从旁边拿起一块“馋虫引”，递给他。
那士兵接过去，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沈棠看着他。
“好吃吗？”
“好吃！”那士兵拼命点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棠笑了。
“那你想不想天天吃？”
那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想！想！”
沈棠指了指城的方向。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想吃这种点心的，随时可以出来。官军管够。”
那士兵看着她，又看看那块点心，最后狠狠点了点头。
“我……我去说！”
他跑了。
影一凑过来，小声问：“沈姑娘，您这是……”
沈棠拍拍手。
“美食策反。”她说，“让他们自己瓦解自己。”
***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晚上都有人翻墙出来。
开始是三五个，后来是十几个，再后来是几十个。
沈棠来者不拒，每人发一块“馋虫引”，再发一块“大力行军糕”。吃了的人，回去之后就成了活广告。
“官军的伙食太好了！那点心，我吃了浑身是劲儿！”
“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我都吃了三回了！”
“那……那咱们也去？”
守将发现不对的时候，城里已经跑了一半人。
他下令全城戒严，抓住翻墙的就砍头。
但没用。
士兵们翻墙的技术越来越高，甚至有人挖地道。
守将杀了一批，跑了一批。杀了一批，又跑了一批。
三个月后，城里只剩下几百号人——都是摄政王的死忠。
守将站在城墙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脸都白了。
“王爷……”
摄政王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
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口血喷出来。
“王爷！”
摄政王推开扶他的人，盯着城外的官军营地。
“裴寂……”他咬着牙，“老夫跟你没完……”
***
城外，官军营地。
沈棠的帐篷旁边，多了一块地。
地里种着麦子，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那是她用系统种子种出来的灵麦，三个月收了三次，打了上千斤粮食。全军的口粮，一半都是她供的。
士兵们路过那块地，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沈姑娘真神了，这大冬天的，还能种出麦子来？”
“你懂什么？沈姑娘是仙女下凡，种个麦子算什么？”
“就是，沈姑娘做的点心才叫神。我吃了之后，三天不吃饭都不饿！”
沈棠蹲在地里，正在拔草。
裴寂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累不累？”
沈棠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不累。”
裴寂蹲下来，帮她把那堆草收拾了。
“等打完了，”他说，“我给你种一片更大的地。”
沈棠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冰冰的脸，这会儿看着特别柔和。
她笑了。
“好。”
【叮——】
系统弹出来。
【军营声望：崇拜 → 信仰】
【解锁称号：军中圣母】
【效果：全体友方士气+30%，伤病恢复速度+50%】
沈棠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走吧，该做饭了。”
裴寂跟着她站起来，往伙房走去。
远处，那座城还立在那儿，但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