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的第四个月,皇帝来了。
他穿着铠甲,骑着马,亲自站在城下督战。身后是三千御林军,旌旗招展,气势逼人。
裴寂跪地接驾。
皇帝把他扶起来,看着远处那座城。
“三个月了。”他说。
裴寂点点头。
“今日必破。”
皇帝看着他,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沈棠。
“有把握?”
沈棠笑了。
“陛下放心。”
她从怀里摸出一盘点心,那盘点心金灿灿的,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终极鼓舞。”她说,“吃了这个,一个时辰之内,战力翻倍。”
皇帝看着那盘点心,又看看沈棠。
“丫头,你这点心,真是什么都有。”
沈棠笑了笑,没说话。
那盘点心被分下去,每个士兵分到一小块。
他们吃了之后,眼睛都亮了。
“杀——!”
官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云梯架起来,士兵们往上爬。城墙上箭如雨下,但官军的士兵像是不知道疼,中了一箭还继续往上爬。
城门被撞木一下一下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轰——”
城门倒了。
官军涌进去。
城里的叛军已经没多少人了,围城三个月,跑的跑,降的降,剩下的都是摄政王的死忠。他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倒下。
裴寂骑着马,穿过城门,往城中心的王府杀去。
沈棠跟在后头,被影一护着。
“沈姑娘,您别往前了,危险!”
沈棠没理他,继续往前跑。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人死。
***
王府的大门被撞开。
裴寂提着刀,走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十个黑衣人,都是死士营最后的精锐。他们看见裴寂,齐刷刷拔刀。
裴寂没停。
他往前走,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那些死士倒在他脚下,血流成河。
他走到正堂门口,推开门。
摄政王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杯茶,像是在等人。
他看见裴寂,笑了。
“来了?”
裴寂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摄政王放下茶杯,站起来。
他脱掉外袍,露出一身劲装,从旁边拿起一把剑。
“老夫等你很久了。”他说,“今天,咱们做个了断。”
两人在正堂里打起来。
刀光剑影,桌椅横飞。
摄政王的武功比裴寂想的还要高,剑法诡异,招招致命。裴寂一时难以取胜,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沈棠站在门口,看得心惊肉跳。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淡灰色的点心——虚弱酥。
“裴寂!”她喊了一声。
裴寂头也不回,但手往后一伸。
沈棠把那块点心扔过去。
裴寂接住,却没吃。
他虚晃一刀,逼退摄政王,然后往前一冲,一把掐住摄政王的下巴,把那块点心硬塞进他嘴里。
摄政王拼命挣扎,但裴寂的手像铁钳一样,掰都掰不开。
那块点心被塞进去,咽下去。
摄政王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消失,手脚发软,剑都快握不住了。
“你……你给老夫吃了什么?!”
裴寂没说话。
他举起刀。
摄政王往后退,撞在墙上。
裴寂一刀刺进他的胸膛。
“这一刀,”他说,“替我爹。”
抽出来,再一刀。
“替我娘。”
再一刀。
“替我侯府上下三百口人。”
摄政王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
他看着裴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裴寂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刀还握在手里,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沈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她伸手,握住他那只握刀的手。
“裴寂。”
裴寂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起来。
“结束了。”他说。
沈棠点点头。
“嗯,结束了。”
她把他的手掰开,把那把刀拿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她抱住他。
裴寂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抱紧。
两个人站在血泊里,抱了很久。
***
皇帝进城的时候,叛乱已经平定。
他走进王府,看见摄政王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厚葬。”他说。
然后他转向裴寂。
裴寂跪下去,双手捧着帅印。
“陛下,臣交还帅印。”
皇帝接过帅印,递给旁边的太监。
他亲手把裴寂扶起来。
“裴寂听封。”
裴寂跪下去。
皇帝的声音洪亮得很,整个王府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寂平叛有功,封护国公,世袭罔替。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他顿了顿,看向沈棠。
“沈棠辅公有功,封一品护国夫人,赐凤冠霞帔,与护国公同尊。”
沈棠愣了一下,然后跪下去。
“民女……臣妇谢陛下隆恩。”
皇帝笑了。
“起来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俩,”他说,“好好过日子。”
然后他就走了。
沈棠和裴寂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沈棠笑了。
“护国公?一品夫人?”
裴寂看着她。
“怎么?”
沈棠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称呼还挺好听的。”
裴寂的嘴角翘起来。
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外头,阳光正好。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百姓们开始上街。有人认出了他们,远远地行礼。
沈棠看着那些人,又看看身边的裴寂。
“接下来呢?”她问。
裴寂握紧她的手。
“回家。”
沈棠笑了。
“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