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侯府密室。
沈棠站在案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万年雪参、龙涎香、五行灵果。旁边还有一把银刀,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医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丫头,”他开口,“想清楚了?”
沈棠点点头。
“想清楚了。”
周三娘站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
“东家,您真要……”
沈棠拍拍她的手。
“周姐,帮我把那些果子洗了。”
周三娘抹了抹眼泪,端起那盘五行灵果,走到旁边的水盆边。
沈棠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万年雪参磨成粉,龙涎香研成末,五行灵果榨成汁。一样一样,分门别类,放在面前的碗里。
然后她拿起那把银刀。
医痴站起来。
“丫头,记住,心头血要从心口取。指尖血没用。”
沈棠点点头。
她看了看门口。
裴寂在外头等着,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
那把银刀,抵在皮肤上。
冰凉的。
她咬了咬牙,用力一刺。
“嘶——”
剧痛从胸口炸开,像有人拿刀子在挖她的心。她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叫出来。
血涌出来,三滴,滴进碗里。
她的脸瞬间白了。
周三娘冲过来,扶住她。
“东家!东家您没事吧?”
沈棠摇摇头,推开她,把那碗血倒进面团里。
开始揉。
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但还是在揉。
一下,两下,三下……
面团慢慢变色,从白色变成淡红,又从淡红变成金黄。
她抬起头,看向医痴。
“老先生,接下来呢?”
医痴走过来,看了看那个面团。
“上锅蒸。一个时辰。”
沈棠把那团面放进蒸笼,盖上盖子。
火已经烧起来了。
她靠着案桌,慢慢滑坐在地上。
周三娘蹲在她旁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东家,您躺会儿,我守着。”
沈棠摇摇头。
“不能躺,”她的声音很弱,“得看着火候。”
她就那么坐着,盯着那团火。
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去的时候,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又一个时辰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是否启用“续命”功能?消耗500经验值】
沈棠在心里点了“是”。
一股暖意从脑子里涌下来,把那阵眩晕压下去一点。
她继续盯着那团火。
一个时辰到了。
蒸笼里冒出五彩的光芒。
沈棠撑着站起来,掀开盖子。
里头躺着一块糕点,金黄色的,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那光一圈一圈的,像彩虹一样。
她端着那盘点心,走到门口。
“让他进来。”
***
裴寂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沈棠站在案桌前,手里端着那盘点心,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太白了,白得像纸。
他走过去,想说什么。
沈棠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嘴边。
“吃了。”
裴寂张嘴,把那块点心含进去。
嚼了嚼,咽下去。
一股暖意从胃里涌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那暖意流遍全身,钻进骨头缝里,把那些藏了十几年的毒,一点一点往外赶。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沈棠正靠在案桌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低头,看见她胸口衣襟上,有一片血迹。
裴寂愣住了。
他伸手,想碰那片血迹,手却在抖。
“沈棠……”
沈棠笑了笑。
“没事,就是取了三滴血。”
裴寂盯着那片血迹。
三滴血?
心口的血?
他猛地抬起头。
“你骗我。”
沈棠的笑容顿了顿。
“你说的是指尖血。”裴寂的声音在抖,“这是心口的。”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没事,就三滴。”
裴寂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你……你这个傻子……”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沈棠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她伸手,拍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
裴寂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医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给沈棠把了把脉。
“失血过多,”他说,“得静养三个月。这三个月,不能累着,不能操心,不能……”
“行了行了,”沈棠打断他,“我知道了。”
医痴摇摇头,背起药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他笑了笑,走了。
周三娘也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沈棠和裴寂两个人。
烛光晃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裴寂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
“以后,”他说,“不许再做这种事。”
沈棠仰头看着他。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也不许再做危险的事。”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好。”
沈棠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才乖。”
裴寂把她抱起来,走到旁边的软榻边,轻轻放下去。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沈棠躺在软榻上,看着他。
烛光里,那张冷冰冰的脸,这会儿看着特别温柔。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裴寂。”
“嗯?”
“咱们回家了。”
裴寂低头看着她。
“嗯,回家了。”
沈棠闭上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就平稳下来,睡着了。
裴寂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一夜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