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裴寂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就那么看着她。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眶发青，嘴唇干裂，胡子拉碴的，跟三天三夜没睡似的。
“你……”沈棠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你这是……”
裴寂的手猛地一紧。
“你醒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沈棠想坐起来，浑身软得像面条，动一下都费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换了，胸口包着厚厚的纱布，闻着有股药味。
“我睡了多久？”
“三天。”
沈棠愣住了。
三天？
她看着裴寂那张脸，那双眼里的血丝，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你……一直守着？”
裴寂没说话。
但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沈棠叹了口气。
“傻子。”
她想抽出手去摸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就被裴寂按住了。
“别动。”他说，“医痴说了，你要静养三个月。”
沈棠笑了。
“三个月？那我不得发霉？”
裴寂没接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很。
“你骗我。”
沈棠的笑容顿了顿。
“你说的是指尖血。”裴寂盯着她的眼睛，“这是心口的。”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这样说，你怎么肯让我做？”
裴寂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沈棠感觉到手心湿了。
她愣住了。
裴寂……哭了？
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过了很久，裴寂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坚定得很。
“沈棠。”他说。
“嗯？”
“从此以后，”他一字一顿，“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沈棠看着他。
“你若有事，”裴寂说，“我绝不独活。”
沈棠的鼻子酸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
“傻子，”她的声音有点抖，“说什么呢。”
裴寂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我说真的。”
沈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你要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
“陪我开遍天下的分店。”
裴寂的嘴角动了动。
“好。”
沈棠继续说：“给我生一堆小面团。”
裴寂愣了一下。
“小面团？”
“嗯。”沈棠点点头，“小的，软的，圆圆的，像面团一样。”
裴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出声那种。
“好。”他说，“都依你。”
***
医痴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两个人靠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
他咳嗽了一声。
“咳咳。”
沈棠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老先生。”
医痴走过来，给她把了把脉。
“嗯，命保住了。”他松开手，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瓶子，放在床头，“补血丹，一天三粒，连吃一个月。这三个月，不能累着，不能操心，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沈棠打断他，“您都说了三遍了。”
医痴瞪她一眼。
“嫌老夫啰嗦？要不是你，老夫才懒得说。”
沈棠笑了。
医痴站起来，看着他们俩，叹了口气。
“老夫活了八十年，”他说，“头一回见到有人愿意为另一半这么拼的。”
他看着沈棠。
“丫头，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又看着裴寂。
“小子，你也是这个。”
他又竖起大拇指。
“你们俩，”他说，“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完，他背起药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好好养着。”他说，“老夫过几天再来。”
然后他就走了。
沈棠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她转头看向裴寂。
“老先生人挺好的。”
裴寂点点头。
沈棠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睡吧。”
“你陪我。”
“好。”
裴寂把她放平，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沈棠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
裴寂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叮——】
系统弹出来。
【终极任务“食神之路”进度：90%】
【剩余任务：将御赐第一楼开遍全国】
【当前分店数量：3（京城总店、扬州分店、清河镇老店）】
【目标：全国所有州府均设立分店】
【备注：以宿主当前身体状况，建议静养三月后再行推进】
沈棠没看见那行字。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手还被裴寂握着，温热温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