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出发的时候，还是春天。
往西走了二十天，春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黄沙和烈日。沈棠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外头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棵草都看不见。
“这地方……”她喃喃道，“真能种出东西来？”
裴寂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养神。
“到了就知道了。”
沈棠放下帘子，靠在他肩上。
“还有多久？”
“三天。”
沈棠叹了口气。
三天。
又是三天。
***
三天后，他们遇上了一支商队。
那商队从西边来，赶着上百匹骆驼，驮着满满的货物。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穿着宽大的袍子，头上缠着白布，看见他们的队伍，远远就停下来打招呼。
“远方的客人！”那人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原话，热情得很，“要不要歇歇脚？我们有新鲜的瓜果！”
沈棠一听“瓜果”两个字，眼睛就亮了。
她拉着裴寂下了车，走到那支商队跟前。
络腮胡子从骆驼上卸下一个大筐，掀开盖着的布，里头躺着十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青色的皮，网状的纹，看着跟中原的瓜不太一样。
“这叫哈密瓜。”络腮胡子拿起一个，用刀切开，递给沈棠，“尝尝，我们西域的特产。”
沈棠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嚼。
她的眼睛瞪大了。
那瓜又甜又脆，汁水在嘴里炸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直冲天灵盖。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瓜。
“这……这是什么？”
络腮胡子笑了。
“哈密瓜，只有天山脚下才能种出来。别的地方，种不了。”
沈棠看着手里那块瓜，又看看筐里那些，眼睛都直了。
【叮——】
系统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异域稀有食材：哈密瓜】
【品质：极品】
【可解锁新食谱：天山雪莲瓜糕、火焰山炙烤瓜酥、西域蜜瓜冻】
【解锁所需经验值：300】
【是否解锁？】
沈棠毫不犹豫点了“是”。
金光一闪，她脑子里多了三道点心的做法。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络腮胡子。
“这位大哥，这瓜的种子，能卖我一些吗？”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
“种子？”他挠挠头，“姑娘，这瓜只能在天山脚下种，别的地方活不了。你拿回去也白搭。”
沈棠笑了。
“试试看嘛。”
络腮胡子看看她，又看看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那男人穿着锦袍，腰间挎着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点点头，从筐里挑出几个最大的瓜。
“这几个给您，种子在里头，回去挖出来晒干就能种。”他顿了顿，“不过姑娘，我可说好了，这瓜出了西域，真种不活。”
沈棠接过那几个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大哥。”
裴寂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几个瓜而已！”
裴寂把银子塞进他手里。
“拿着。”
络腮胡子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裴寂，最后收下了。
“客人真是爽快人！”他一挥手，“来人，再给客人装上两筐！”
***
马车继续往前走。
沈棠抱着那几个瓜，翻来覆去地看。
裴寂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
“这么喜欢？”
沈棠点点头。
“喜欢。”她抬起头，“你知道吗，这瓜要是能在中原种出来，咱们的糕点就能做出新花样了。”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商人说，这瓜只能在天山脚下种。”
沈棠笑了。
“他说的是普通的种法。”她眨眨眼，“我有我的办法。”
她闭上眼睛，把系统调出来。
【启动土壤分析】
【分析目标：哈密瓜生长环境】
【模拟中……】
【模拟完成】
【适宜生长条件：昼夜温差大、日照充足、土壤排水性好】
【中原地区可模拟条件：大棚种植+人工控温+特制土壤】
【成功率：78%】
沈棠睁开眼，笑了。
“能种。”
裴寂看着她。
“真的？”
沈棠点点头。
“真的。”
裴寂没再问。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那就种。”
***
三天后，队伍到达西域都护府。
都护府的城墙比中原的矮一些，但厚实得很，全是黄土夯的。城门口站着一队士兵，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将军，看见他们过来，远远就迎上去。
“护国公！一品夫人！”他抱拳行礼，“末将周雄，恭迎二位！”
裴寂下了马，还了一礼。
“周将军辛苦。”
周雄笑得满脸褶子。
“不辛苦不辛苦！二位能来，末将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看向沈棠。
“夫人，听说您要在咱们这儿开分店？”
沈棠点点头。
“嗯，第一百家。”
周雄的眼睛亮了。
“好！太好了！”他一拍大腿，“咱们这儿的将士，常年吃不到中原的点心，这下可有口福了！”
沈棠笑了。
“周将军放心，保管让将士们吃上好的。”
周雄连连点头，亲自领着他们往城里走。
沈棠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这地方跟中原完全不一样。房子是土坯的，街道是土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土腥味。但街上的热闹劲儿，跟中原一样——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讨价还价的，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她看着那些异域的面孔，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语言，嘴角慢慢翘起来。
裴寂走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沈棠抬起头。
“在想，”她说，“咱们的店开在这儿，会是什么样。”
裴寂握紧她的手。
“很快就知道了。”
沈棠点点头。
“嗯。”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几个哈密瓜。
还有那袋种子。
第一百家分店。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