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年一度的“童子厨艺大赛”开幕那天，小面团一大早就爬起来了。
她跑到沈棠床边，使劲拽她的袖子。
“娘！娘！起来！今天比赛！”
沈棠睁开眼，看着窗外还没亮透的天，叹了口气。
“小祖宗，这才卯时……”
小面团不管，继续拽。
“起来嘛起来嘛！”
裴寂在旁边翻了个身，伸手把小面团捞进被窝里。
“再睡会儿。”
小面团被他按在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爹！今天比赛！”
裴寂闭着眼睛。
“我知道。辰时才开场，还有一个时辰。”
小面团眨眨眼。
“一个时辰是多久？”
“两个时辰的一半。”
小面团想了想，没想明白。
但她不挣扎了，乖乖缩在裴寂怀里，等着天亮。
***
辰时，三个人出现在赛场门口。
赛场在城东的演武场，今天临时改成了厨艺大赛的场地。门口人山人海，全是来看热闹的。有拎着篮子的大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不少穿着长衫的读书人，估计是来凑热闹的。
小面团拉着沈棠的手，东张西望。
“娘，好多人的！”
沈棠点点头。
“嗯，好好比，别紧张。”
小面团眨眨眼。
“紧张是什么？”
沈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去吧。”
小面团松开她的手，跑向参赛区。
狗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他看见小面团，招招手。
“小面团！这儿！”
两个小孩站到队伍里，等着抽签。
抽签的结果，小面团是七号，狗蛋是八号，挨着。
小面团笑了。
“咱俩挨着！”
狗蛋点点头，但手有点抖。
小面团看着他。
“你紧张？”
狗蛋咽了咽口水。
“有……有点。”
小面团拍拍他的肩。
“别紧张，我娘说了，认真做就行。”
狗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
比赛开始了。
第一轮是自选题目，做一个自己最拿手的点心。时间一个时辰。
小面团走到自己的案板前，开始动手。
她要做的是“七彩玲珑糕”——用七种蔬菜汁调出七种颜色的面团，叠在一起，蒸熟了之后切成块，横切面是七彩的，像彩虹一样。
她先把菠菜榨汁，绿色；胡萝卜榨汁，橙色；紫薯蒸熟捣泥，紫色；南瓜蒸熟捣泥，黄色；还有红曲米泡水，红色；蝶豆花泡水，蓝色；剩下一个白色，什么都不加。
七种颜色，七个面团。
揉面的时候，她的手很稳，跟沈棠一模一样。
旁边围观的开始议论。
“那小姑娘手法真稳！”
“看着才八九岁吧？”
“谁家孩子？教得真好！”
小面团没听见，专心揉面。
面团揉好，擀成薄片，一层一层叠起来。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白的——七层叠好，压实，切成块，上锅蒸。
一炷香的功夫，蒸笼掀开。
白气散去，露出里头的七彩玲珑糕。
横切面是七种颜色，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围观的人发出惊叹声。
“太好看了！”
“这是点心还是画？”
“怎么做的？”
小面团把那盘糕端起来，放到评委席上。
***
评委席上坐着五个人，都是京城餐饮界的老前辈。
最中间的那个，须发全白，老得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但眼睛还是很亮。
陶翁。
他今年八十了，耳朵有点背，但舌头还好使。
他看见那盘七彩玲珑糕，愣了一下。
拿起一块，凑近了看。
七种颜色，清清楚楚。
他咬了一口。
嚼了嚼。
嚼着嚼着，他的眼眶红了。
旁边几个评委吓了一跳。
“陶翁？陶翁您怎么了？”
陶翁摆摆手，把那块糕吃完。
他看着小面团。
“孩子，你叫什么？”
小面团眨眨眼。
“裴念棠。小名叫小面团。”
陶翁点点头，又问。
“沈棠是你什么人？”
小面团笑了。
“是我娘！”
陶翁愣住了。
他看着小面团，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好，好。”他说，“这味道，和你娘当年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小面团面前，拍拍她的头。
“孩子，你赢了。”
***
旁边，狗蛋也做好了。
他做的是“蜜汁藕夹”——莲藕切片，夹上糯米和红枣，蒸熟了之后淋上蜂蜜。
他端上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评委们尝了尝，点点头。
“不错，香甜可口。”
“火候正好。”
“这孩子，也是个好苗子。”
狗蛋松了口气，看向小面团。
小面团冲他竖起大拇指。
狗蛋笑了。
***
结果出来了。
第一名，小面团。
第二名，狗蛋。
两个孩子捧着奖杯，站在台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台下掌声雷动。
沈棠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女儿，眼眶有点酸。
裴寂站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肩。
“像你。”他说。
沈棠笑了。
“像咱俩。”
***
回家的路上，小面团抱着那个奖杯，一路都没撒手。
狗蛋跟在后头，也抱着自己的奖杯，嘿嘿直笑。
沈棠和裴寂走在最后头，看着那两个孩子的背影。
走到侯府门口，周三娘已经等着了。
她看见那两个奖杯，眼泪就下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
她抱着小面团和狗蛋，又哭又笑。
小面团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周奶奶，您别哭了……”
周三娘擦擦眼泪。
“不哭不哭，周奶奶高兴。”
阿财和二狗也跑出来，围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小面团，你做的啥？”
“七彩玲珑糕！”
“狗蛋你呢？”
“蜜汁藕夹！”
“厉害厉害！”
沈棠站在旁边，看着那群人，嘴角翘起来。
裴寂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进去吧。”
沈棠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叮——】
系统弹出来。
【传承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40%】
沈棠看了一眼，笑了笑，把那界面关掉。
屋里，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小面团的笑声，狗蛋的笑声，周三娘的唠叨声，混在一起。
她走进去，坐下来。
端起碗，吃了一口。
热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