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去半个月后，狗蛋来找小面团。
那天小面团正在后厨算账，狗蛋推门进来，脸有点红。
“小面团，你出来一下。”
小面团头也不抬。
“等会儿，我把这笔账算完。”
狗蛋站了一会儿，又说。
“有急事。”
小面团抬起头，看着他。
狗蛋的脸更红了。
小面团觉得奇怪，放下账本，跟着他走出去。
狗蛋把她带到后院，推开一扇门。
小面团愣住了。
屋里摆满了糕点。
案板上、桌子上、架子上，到处都是。金黄色的、粉红色的、翠绿色的、雪白色的，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她走进去，拿起一块看了看。
那是一块桂花糕，上头用糖霜写着三个字——嫁给我。
她又拿起另一块。
桃花酥，上头也写着——嫁给我。
千层糕、莲子酥、玫瑰饼、枣泥卷……每一块上头都有字，都是那三个字。
小面团数了数。
九十九块。
她的眼眶红了。
狗蛋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小面团，我……我准备了一个月。每天做几块，偷偷藏在这儿……”
小面团转过身，看着他。
狗蛋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小面团，”他说，声音有点抖，“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
“嫁给我，好不好？”
小面团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比小时候高了一大截，也壮实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跟当年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掉下来。
狗蛋慌了。
“你……你别哭啊……”
小面团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
狗蛋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小面团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好。”
狗蛋张大了嘴。
然后他一把抱起她，在原地转起圈来。
“小面团答应了！小面团答应了！”
小面团被他抱着转，又笑又哭。
门外的廊下，周三娘站在那儿，抹着眼泪。
“好，好……”她喃喃道，“这两个孩子，总算修成正果了。”
***
消息传到京郊庄园的时候，沈棠正在厨房里做点心。
她听完小面团派来的人说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行，我知道了。”
那人走了之后，沈棠继续做点心。
裴寂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棠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裴寂点点头。
沈棠笑了。
“怎么，不高兴？”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那小子……”他顿了顿，“还行。”
沈棠笑出声来。
“难得听你夸人。”
裴寂没说话。
但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棠叫住他。
“去哪儿？”
裴寂头也不回。
“找他谈谈心。”
***
狗蛋正在店里忙活，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回头一看，裴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刀。
狗蛋的腿软了一下。
但他没跑。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站在裴寂面前。
“岳父大人。”
裴寂看着他。
狗蛋抬起头，跟他对视。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他说，“您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她的。”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她受一点委屈呢？”
狗蛋毫不犹豫。
“那我就把自己的命赔给她。”
裴寂盯着他看了很久。
狗蛋没躲。
最后，裴寂把刀收起来。
“记住你说的话。”
狗蛋点点头。
“记住了。”
沈棠从后头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笑了。
她走过去，拉开裴寂。
“行了行了，孩子们都大了，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裴寂哼了一声。
“要是他敢欺负你女儿，”他看着狗蛋，“我饶不了他。”
狗蛋认真点头。
“岳父大人放心。”
***
婚事定在三个月后。
沈棠开始准备嫁妆。
她要亲手做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喜糕。
裴寂看着她忙活，问了一句。
“这么多，做得完吗？”
沈棠头也不抬。
“三个月，一天一百多块，做得完。”
裴寂没再问。
他坐在旁边，陪着她。
有时候帮她递个东西，有时候帮她翻翻食谱。更多时候，就那么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棠揉着面，哼着歌。
裴寂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春天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