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这天，京城万人空巷。
御赐第一楼总店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红绸从五层楼顶一直垂到地面，风吹过来，哗啦啦响。门口铺了十里红毯，从店门口一直铺到街尾，拐了个弯，还看不见头。
天还没亮，小面团就被拽起来梳妆了。
周三娘亲自上手，给她梳头、画眉、点唇。一边弄一边抹眼泪，眼泪抹了又擦，擦了又抹。
“周奶奶，您别哭了……”小面团有点无奈。
周三娘吸吸鼻子。
“不哭不哭，周奶奶高兴。”
沈棠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小面团今天真好看。
凤冠霞帔，金钗步摇，脸上的妆淡淡的，却衬得整个人光彩照人。
她想起十八年前，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躺在她怀里，哭得震天响。
一眨眼，这么大了。
裴寂站在门口，也在看。
他没说话，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沈棠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裴寂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棠笑了。
“怎么，舍不得？”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嗯。”
沈棠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
辰时正，迎亲的队伍到了。
狗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服，英姿勃发。他身后跟着八抬大轿，吹鼓手、抬嫁妆的、撒喜钱的，浩浩荡荡排了半条街。
他下马，走进店里，站在小面团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狗蛋的脸有点红。
小面团的脸也有点红。
周三娘在旁边催。
“还愣着干什么？背新娘子啊！”
狗蛋反应过来，蹲下去。
小面团趴在他背上，被他背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棠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裴寂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一直盯着她。
小面团冲他们挥了挥手。
沈棠也挥了挥手。
小面团被背进轿子里，轿帘放下来。
迎亲的队伍动起来，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
婚礼在侯府正堂举行。
皇帝亲自来了。
他穿着便服，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那对新人。旁边站着几个太监，捧着赏赐的东西。
狗蛋和小面团站在堂前，听司仪唱礼。
“一拜天地——”
两人跪下去，磕头。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沈棠和裴寂，跪下去，磕头。
沈棠的眼眶红了。
裴寂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沈棠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行礼。
狗蛋看着小面团，小声说了一句。
“小面团，你真好看。”
小面团的脸红了。
“闭嘴。”
狗蛋嘿嘿笑了。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这对新人，感慨了一句。
“朕还记得当年沈爱卿的婚宴，”他说，“一晃眼，都轮到下一代了。”
他从太监手里拿过两块金牌，递给狗蛋和小面团。
“这是朕赐你们的，好好收着。”
两人跪下去，磕头谢恩。
皇帝摆摆手。
“行了，起来吧。朕还要回去批折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棠和裴寂站在那儿，手牵着手。
皇帝笑了笑，走了。
***
婚宴设在御赐第一楼。
整条街都被包下来了，摆了两百多桌。来的都是熟人——周三娘、阿财、二狗、影一、影三，还有各地分店的掌柜们，坐得满满当当。
沈棠亲手做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喜糕，摆满了整个院子。
桂花糕、桃花酥、如意卷、八珍糕、千层酥……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宾客们吃得赞不绝口。
“这点心，绝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沈夫人做了三个月吧？”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婚宴’！”
小面团和狗蛋挨桌敬酒。
敬到周三娘那桌的时候，周三娘拉着小面团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
小面团点点头。
“周奶奶，您放心。”
阿财和二狗也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阿财举起酒杯。
“小面团，狗蛋，祝你们白头偕老！”
二狗也跟着举杯。
“早生贵子！”
小面团的脸红了。
狗蛋倒是笑得开心。
“谢谢阿财叔！谢谢爹！”
***
洞房花烛夜。
红烛烧得正旺，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小面团坐在床边，盖头已经掀了，凤冠也摘了，只穿着一身红衣裳。
狗蛋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面团开口。
“狗蛋。”
“嗯？”
“以后，”她说，“我们一起把御赐第一楼发扬光大。”
狗蛋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他点点头。
“好，一起。”
小面团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
红烛噼啪响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宾客的笑声。
但屋里很安静。
狗蛋把她揽进怀里。
“小面团。”
“嗯？”
“我会对你好的。”
小面团闭上眼睛。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