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外婆！你看我揉的！”
沈棠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案板上摆着一个小面团——不是小面团这个人，是真正的面团，圆滚滚的，但上头有好几个手指头戳出来的窟窿眼儿。
揉面的人三头身，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沾着面粉，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头看她。
沈棠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年糕，这是你揉的？”
小年糕用力点头。
“嗯！我自己揉的！”
沈棠伸手摸了摸那个面团。
软硬适中，就是多了几个窟窿。
她笑了。
“揉得真好。”
小年糕高兴得又蹦又跳。
“外婆夸我了！外婆夸我了！”
裴寂从外头进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他走过来，把小年糕抱起来。
“又缠着外婆做点心了？”
小年糕搂着他的脖子。
“外公，我揉的面！外婆夸我了！”
裴寂看了沈棠一眼。
沈棠冲他眨眨眼。
裴寂的嘴角又动了动。
***
小年糕是三年出生的。
那时候小面团刚接手总店没多久，忙得脚不沾地。狗蛋一边帮她，一边还要练武，也累得够呛。
但小面团怀孕那几个月，狗蛋愣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店都不去了。
小面团骂他。
“你去店里啊！我一个人能行！”
狗蛋摇头。
“不行，我得陪着你。”
小面团拿他没办法。
生的时候，狗蛋在产房外头站了两个时辰，脸比裴寂当年还白。
等里头传出哭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小面团后来知道了，笑得直不起腰。
“你至于吗？”
狗蛋认真点头。
“至于。”
小面团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傻子。”
***
小年糕的名字是沈棠取的。
大名裴忆棠，小名小年糕。
裴寂问她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沈棠说：“忆棠，就是记着我呗。”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不叫忆裴？”
沈棠笑了。
“我天天跟你在一块儿，还用记？”
裴寂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抱着她，抱了很久。
***
小年糕一岁的时候，小面团和狗蛋出了趟远门。
御赐第一楼的分店，开到了海外。
海那边有个叫扶桑的国家，派人来学做点心，学完之后，想请他们过去开分店。
小面团和狗蛋商量了一下，决定亲自去。
走之前，小面团抱着小年糕，亲了又亲。
“小年糕，娘要出门一段时间，你在家要听话，听外婆的话，知道吗？”
小年糕还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地叫。
小面团眼眶红了。
狗蛋在旁边劝。
“就半年，很快的。”
小面团点点头，把小年糕递给沈棠。
沈棠接过来，拍拍她的手。
“放心去，孩子有我。”
小面团和狗蛋走了。
小年糕趴在沈棠肩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看到消失不见。
然后他“哇”的一声哭了。
沈棠哄了好久才哄好。
那天晚上，她抱着小年糕，跟裴寂说。
“这俩孩子，心真大。”
裴寂点点头。
“随你。”
沈棠瞪他一眼。
“随我？”
裴寂没说话。
但嘴角翘着。
***
半年后，小面团和狗蛋回来了。
带回来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扶桑的团子、海那边的香料、还有一箱子贝壳。
小年糕已经会走路了，看见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跑过去，一把抱住小面团的腿。
“娘！”
小面团蹲下来，抱着他，眼泪都出来了。
“小年糕，想死娘了。”
狗蛋在旁边，也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小年糕看着他，叫了一声。
“爹。”
狗蛋的眼眶红了。
沈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裴寂走过来，揽着她的肩。
“走吧，让他们一家三口待会儿。”
沈棠点点头。
两个人悄悄退出去。
***
小年糕三岁的时候，开始往厨房跑。
他学着外婆的样子，搬个小板凳，踩上去，够着案板。
沈棠教他揉面。
他学得很快，没几天就能揉出圆球了。虽然上头有几个窟窿，但确实是圆的。
沈棠看着那个面团，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当年的小面团。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大，蹲在案板前，认真地揉着面。
一眨眼，都当娘了。
裴寂教他武功。
小年糕学得比小面团当年还快。扎马步能扎一炷香，翻跟头能翻五六个，裴寂教的那几招，他练几遍就会了。
裴寂跟沈棠说。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沈棠笑了。
“怎么，又想收徒？”
裴寂想了想。
“不急。”
沈棠点点头。
“对，不急。”
她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扎马步，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愣是没动。
她笑了笑。
“让他先玩几年。”
***
那天晚上，沈棠正准备睡觉，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第三代食神天赋者：裴忆棠（小年糕）】
【天赋评级：SSS级】
【是否开启新的传承任务？】
沈棠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否”。
裴寂在旁边问。
“怎么了？”
沈棠摇摇头。
“没什么。”她躺下来，靠在他肩上，“睡吧。”
裴寂没再问。
他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小年糕的笑声。
沈棠闭上眼睛。
嘴角翘着。#
